明倫月刊第15期
佛教入華年代及其香關問題馬伯樂氏著「漢明帝感夢求經事考證」-文之探討(續)完(其默)
●其默
(續完)作者:其默 「不應全屬無稽、無中生有」(註十八)。此論據可取。陳觀勝氏更進一步從歷史傳說源於社會之需求以及史實之層累造設的觀點,分析漢明感夢說之隨時間演化,而斷定此說至五世紀已完全具體化(註十九),其說甚是。
三、佛教入華年代
處理了永平求法事蹟後,我們再來討論佛教入華年代的問題。佛教入華之確切年代已不可考,由於自魏晉以後,佛法在中國文化裡大放異彩,所以許多傳說也附麗於其上,有伯益知有佛、周世佛法已來、孔子知佛法、燕昭王時有道術人來朝、秦始皇敬佛…等諸種傳說,但皆缺乏有力證據的支持。最可信的則是大月氏王使伊存受浮屠經之事。三國卷三十裴松之引魏略西戎傳云:
「罽賓國大夏國高附國天竺國皆并屬大月氏臨兒國。浮屠經云其王生浮屠,浮屠,太子也。父曰:屑頭邪、母云:莫邪。浮屠身服色黃髮青如青絲乳毛蛉赤如銅,始莫邪夢白象而孕,及生,從母左脅出,生而有結,墮地能行七步,此國在天竺城中,天竺又有神人名沙律。昔漢哀帝元壽元年(西元前二年 )博士弟子景盧受大月 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曰:「復立者其人也」,浮屠所載臨浦塞、桑門、伯聞、疏問、白疏聞、比丘、晨門皆弟子號也。浮屠所載與中國老子經相出入,蓋以為老子西出關過西域之天竺教胡浮屠屬弟子別號合有二十九,不能詳載,故略之如此」(註二十)。
湯錫予氏根據下列三點:(1 )大月氏為天竺佛法東被之樞紐,在哀帝時,其族當已歸依三寶;(2)我國早期譯經,多以口授;(3)魏略謂天竺有神人曰「沙律」,而此沙律者,即伊存所授經中所言「復立」者即其人。(註二十一)證明這段史料之正確性,如此則佛教入華年代可推至西漢哀帝元壽元年(西元前二年)(註二十二)年。
四、西元前七十三年以前之六十五年間中國與西域之交通問題馬伯樂云:「西域、莎車、于闐、匈奴互相攻伐,而在漢兵北伐匈奴攻取伊吾盧地及班超平定西域以前,漢使通過西域似為意中無之事,又況西域平定未久即叛,七十五年時,焉耆、龜茲攻設都護,悉護其泉,匈奴、車師亦圍戊已校尉,可見遣使之困難」(註二十三),他以此論點懷疑遣使之可能性,梁啟超氏亦有相似論點(註二十四),這是對於史料的曲解所致,因為當時所中斷的只是臣屬關係,「王莽建國元年至永平十六年,六十五載間中國國際交通並未斷絕」(註二十五),因此,遣使仍有其可能性,不能遽下否定的論斷。
五、幾點結論
總結以上所論,我們可得下面幾點結論:
一、 四十二章經至遲於東漢桓帝延熹九年(西元一六六年)就已出現。
二、 永平求法說絕非向壁虛構,起初甚簡單,隨時間越來越詳細,至遲到西元第五世 紀已完全具體化。
三、 佛教至遲在西漢哀帝元壽元年(西元前二年)就已傳入中國。
四、 西元前七十三年以前之六十五年之間,中國與西域之交通並未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