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5期
悟(陳哲雄)
●陳哲雄
倚著欄杆,凝視著潺潺的流水,我沉浸在回憶裡,往事歷歷如繪。
「老師,今天我所爭的不是個人的名譽,而是我對人生的理想,老實說別人的誹謗,我並不在乎,然而…老師,我不過事事對自己的「心」負責,我不過不願強裝笑臉迎逢別人去貪求那分虛偽的讚譽,我不過不願沉浸在大眾的歡笑中去麻醉自己,我不過…。難道說我發乎誠的行為是驕傲…。」
「哲雄,你冷靜點,有一點我要你明白,當部份同學在週記上反應你為人驕傲、無理,我恐同學有偏見,我嘗私下訪問班上大部分同學,以及任課的老師,大家"似乎"一致如此認為,我想你虛心的自我反省,必能察覺錯誤的所在。」
出了辦公室,一片茫茫。同學們的歡笑令我作嘔,我逃到了半屏山想著:幾年來自個兒心中理想、熱忱如今已破碎了。在今虛情假意世間,我至誠的心靈要歸何處?唉!知音何處覓?
從此我變得落落寡合,我一味生活在自己的夢幻裡,世間的一切我已感到索然、失望。上了大學,面對著一大堆興趣調查表、性向測驗表,我竟不知從何下手。一陣戰慄,我如夢初醒我覺察到幾年來的閉鎖式生活,造成今日的我竟是如此空虛,幾乎是一無所有…為了掩飾自己的醜陋,為了應付一切的虛情,我學會了演戲,在某人面前我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在某些人我又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然而在大眾場合我只有躲在角落裡以怯懦的眼光搜尋,一方面惟恐人家發現這卑小的人物,一方面企圖在虛偽的人情世故中尋找一些來自我安慰。晚上面對著天花板有時我會莫名其妙的苦笑,有時我會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
晨曦微透古榕,我躺在草地上,父母的期望,李老師的教誨,佛教的義理,朋友的鼓勵,同學顏色的刺激,以及自個兒已破碎的理想,繚繞在心頭,我搜尋、我搜尋,企圖從這雜七雜八的心念中,找出一個脈胳,然而不知不覺中我入了夢鄉。(以上乃吾逃課時的所為) 天飄著細雨,坐在石階上,傾聽淙淙的流水聲,片刻的安寧簇擁著我的心。為珍惜這短暫的自在,我什麼也不去想,…。突然一道光芒掠過腦際,然如曇花一現,當我警覺時想捕捉它,怎已消逝得無影無蹤…。一次又一次我終於攝持了它,唉!幾年來一直困惑著我的不是別的而是--執著。
往常我總為自己為人做事本著良心而自鳴得意,今天我才發現吾心早已為無明蔽障,我所本著的心是污穢的!是醜惡的,然而我竟如此愚痴,執著著它不放,而對自己夢幻起貪心,對人世間一切起瞋心,如此起惑,造業,導致自己人性的喪失,循環不息,還不自知廣學多聞增長智慧;只是一味怨天尤人。啊!我錯了。
回到肅穆的蓮社,瞻仰莊嚴的佛像,我帶著這份莊嚴的心情來到榕樹下,念著父母,寫下我的懺悔,許下我的心願。
母親,兒種種的罪過,不敢奢望您的原諒,然兒只願做個堂堂正正的人,修養自己,消弭污穢,求得清淨心。祈求您賜兒勇氣和毅力,以面對著自己、面對著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