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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6期
曇花(石谷)
●石谷

  側身臺灣寶島之上,各地皆有曇花,筆者三生有幸,小舍十餘年前已有種植三、四株,親友中栽培的亦復不少,每天朝夕相對。俗語說得好:「久入庖魚之肆,不聞其臭;久側芝蘭之室,不聞其香」,這數千年來被視為,「神龍見首不見尾」玄之又玄的稀世奇花,其神秘一旦揭開,還不是稀鬆平常?現在我把它報導如下:
  曇花,葉子狹長(有枇杷葉的光滑,有萬年青的細長,結紅子,大陸上民間過年時常作齋供,臺灣似未見過),四季常綠,葉上生葉,葉上開花,並不結果(玄應音義只的也許是另一種),也無子(辭典錯誤);每年開花,而且一年中開花二至三次,時間約在暮春及夏、秋三季,月份不等,須視保養良窳而定;一棵上一次同時開花有多達一、二十朵者。
  花蕊黃色,一枝獨長,所謂三千年一現,金輪王出世,脫去其衣,有似金色佛像之說,未免太過神玄!
  可種地上,或栽盆中,唯一特色,須連根栽培,祇須剪下一葉,斜插土中,每天澆水或洗米水即活。幹不粗,我家十數年來還不過姆指般大,高約尺許至五、六尺者居多。滇志上所載:樹高可六、七、二十丈及朱象賢所紀的本大可圍二尺,那樣或需時百年以上?
曇花多開晚上,日本人稱名「月下美人」,至於白天盛開,恐怕百不得一,岑參所作的歌中「夜掩朝開」,顯屬妄談!
  曇花在含苞欲放前,外衣紫色,漸變為紅色,辭典上所謂「紅蓮花」,通志上所載「紅優曇」實是誤解(臺灣還未看到或聽到紅色的曇花),這在許鶴沙的「東還紀程」中也有敘明。綻開前漸變為淡青色,這時看到的人,也許會誤解謂青蓮花了?
開至一半時,像佛手,怒放時像百合花,又像玉蘭花,也像白色的睡蓮,但百合無其大,玉蘭花瓣無其薄而狹,睡蓮無其香而挺。
  怒放至極頂時,部份花瓣竟向後撤,那副箕張的模樣兒,彷彿西部電影上紅番頭上所戴的大羽帽,而且狹狹抖動,看它慢慢伸張;迎風招展,高雅靜盈,雪霜般瑩潔,宛似藐姑射山的仙子,人見人愛,可惜的是好景不常!
  開花那晚,從豐滿欲放時起(此刻花瓣微帶淡薄的金色),至凋謝止,「眼看它起朱樓,眼看它樓坍了!」也不過一個黃昏之久(二至四時辰!一時辰計二小時),也許這就是「曇花一現」之所由來(世上沒有比它如此紅顏薄命的鮮花了!)今人以此形容事物的難見而易滅,或偶見即逝,有所謂「幻夢之空花」。法華經說:「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如優曇缽花,時一現耳!」
  曇花的香味,清而不濁,芬芳馥郁,極為引人,每當綻開,滿院生香,使得你的五臟六腑,像吃人參果似的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舒泰異常,塵俗俱消,世上還沒有一種花散發相似的氣息,也非我這枝禿筆所能形容於千一:法華經隨喜功德品有說:「優缽羅華之香,常從其口出。」足見確有它的不同凡響處。
  據近年醫學上分析,曇花性寒涼,具滋肺,消炎之功,與冰糖同燉煮,可以治哮喘或腰酸等疾;不過哮喘有涼性與熱性之分,熱性的適合情理;涼性的無異雪上加霜,或反有害?那應特別注意的!
  每年曇花開盛開,我總要以冰糖加水燉煮,吃上它數朵,清冽中微挾韌韌的膠質,滑而不膩,甘香可口,彷彿銀耳湯,但銀耳湯又豈能及得上它的涵芬流馥?祇有用「瓊漿玉液」四個字來形容它的高華和特異。
可惜筆者這副窮骨頭,素來眼明身健,雖然已吃了曇花若干年,還無法證明它在醫學上的真正價值!    十一、九日午于臺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