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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7期
曇花讀後(季文)
●季文

  自明倫問世,即蒙按期贈閱獲先睹為快之幸,每期來,輒捧讀至再,其所帶給我的知識與見聞,可謂太多了。
  近讀十六期第四版石谷先生大文「曇花」後,深感該文對曇花的介紹與形容周詳而細膩,惟文中多處有誤把今日臺灣所稱的「曇花」,當作法華經中的優曇缽花,這種錯誤實大有人在,並不足怪,然若以之厚非古人,則似有失公平,僅不揣冒昧,略陳所知,恭承雅教:  作者既承認「(玄應音義指的也許是另一種)」就應該細察此曇花究竟是不是彼優曇缽花、抑或優缽羅花,則不致如此張冠李戴矣,因有關經義問題,故特條陳於後:
  (一)優曇缽是梵語,玄應音義:上說「葉似梨,果大如拳,其味甘,無花而結實,亦有花而難值,故經中以喻希有者也。」本草綱目果部:「無花果乃映日果,即廣東所謂之優曇缽。」
  臺南盧嘉興先生撰,臺灣研究彙集之三第七頁云:優曇花是無花果類,產於喜馬拉耶山麓及德干高原、錫蘭等處,幹高丈許,葉有兩種:一種平滑、一種粗糙、都長四、五寸,端尖,雌雄異花。傳稱三千年開花一次,值佛出世始開。所以現在稱不世出之物為「曇花一現」。盧文中對此段出處未曾交待明白,愚意其必有所本。可見滇志上所載及朱象賢所記似都與現在臺灣所稱之曇花無關,而是作者所謂玄應音義上的另一種。
  (二)法華經隨喜功德品:「優缽羅華之香,常從其口出。」的優缽羅華,既不是現在臺灣所稱的「曇花」,也不是優曇缽花、優缽羅也是梵語,其義大概指青蓮花、紅蓮花之類。慧苑音義上說:「優缽羅,具正云:尼羅烏缽羅。尼羅者,此云青、烏缽羅者、花號也。其葉狹長,近下小圓,向上漸尖,其花莖似藕稍有刺也。」雖然在臺灣我不曾見過這樣的植物,但其非目前臺灣所謂「曇花」則明甚!「曇花」無刺,且不結子。唐朝岑參所作的優缽羅花歌乃是歌頌這一種,作者據「曇花」夜開而斥為「妄談」。不知是否有誤?
  (三)臺灣現稱「曇花」之得名,盧嘉興先生云:因夜間開花轉瞬即謝,致被大眾意會「曇花一現」而稱曇花,依「臺灣植物目錄」仙人掌科,記為「瓊花:別稱月下美人。」
  大陸雜誌第二十卷四期于景讓先生「為曇花答問」文中說:臺灣普通所說的曇花是指仙人掌中的孔雀仙人掌的一種,高達二至三公尺…因在夜間開花,花又純白可愛,故有人稱之曰月下美人,臺灣有一土名稱夜會草。
  此花原產於墨西哥及巴西一帶,惟在臺灣方面,在黃叔敬臺海使槎錄、朱景英海東札記、孫元衡赤嵌集中,皆有紀錄,故臺灣之有該一植物,已經很久。
  曇花之治氣喘之說,祇能存疑,因為松村任三在「藥圃春回」中的曇華,是指美人蕉。而吳其濬植物名實圖考中有優曇花而無曇花。
  (四)其實黃叔敬及孫元衡書中所稱「曇花」,並非今之「曇花」,由其所記觀之,當是美人蕉。
  臺海使槎錄卷三,赤嵌筆談,物產記中說:「曇花一枝數十蕊,一蕊長七、八寸,花六出,外紫內白,頗似蓮香,亦有白色者,摘置几案間,經時略不損壞,花蕊仍然開放,是一異種;僧家云是西方小本。」
  赤嵌集四卷有詠曇花詩,茲引述如下:
「曇花葉叢生如帶,闊五寸許,傍生方筳者花方筳著花高五尺許,花色純紫,在法華寺僧家,言是西方小本。
  「一叢優缽曇花好,移得西天小本來;日色煙光浮紫氣、凌空誰為築瑤臺。」
考諸「中國植物圖鑑」曇華科之曇華則為美人蕉,至今臺灣法華寺尚有種美人蕉,實則為最普通之花卉矣!
  以上所舉四端,多從文獻中查考得之,是否有當尚祈對植物學有研究,或曾親遊印度一帶而見其真株之博雅君子有以教正,則幸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