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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8期
佛法在世間 不離世間覺(何海傑)
●何海傑

  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卻云未嘗說法一字,其耐人尋味處,正是佛法精妙高深,與眾不同的地方。這也是智慧難得,「唯佛與佛乃能究盡」的道理。佛陀自己也曾說:「我悟的道太深奧了,眾生根器怎能了解呢?」但為解脫眾生苦,佛陀發大悲心、權巧立虛名,為之說萬法。因此,能覺能悟,便成為成佛中最最重要的事了。
  「覺悟」在一般說來是非常困難之事,且與自己根器的利鈍有關,但教育、環境卻足以影響一個人的發心發慧。因為了解自己、了解世界、明白人事、明白物性都是使自己眼界開闊,不為物所役,不為環境所縛的條件。所以求知求學為「覺悟」前的方法之一。
  成佛是無罣無礙,灑脫自如,非空非有,非想非非想的領悟。而一般人由小到大,從無知到有知,所接觸的世界,卻不是能如此順暢的。雖然成功、快樂、美妙之事未嘗沒有。我們可以這麼說,除了佛陀正等正覺,大智大慧,能照見五濁,了脫無明之外,人類都是為見惑(身見、邊見、戒取見、見取見、邪見)所迷、為思惑(貪、瞋、痴、慢、疑)所害,無有例外,要麼只是程度上的差別。這也就牽涉到「覺悟」多少的問題了。
  人人有解決問題的頭腦。對此問題的解決,古往今來的哲學因此產生了。佛教教人要破迷啟悟,不被假蔽,自覺覺他的意思,也是如此。其謂覺悟之意或也可說是要人能自立自主,能轉物轉識轉法,而不為物為識為法所執。
  覺悟必須了解自己,了解世界才能自立自主,才能去人我執,得大解脫大自在。而佛法宣揚的卻似乎強調「苦」,如三苦(苦苦、壞苦、行苦)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這是否與快樂背道而馳呢?不然,事實上要了解自己,了解世界,就必須先明白「人生是苦」的事實。對人間苦的了解愈多,覺悟成佛的機會也愈大,成就也愈高。(此即煩惱即菩提的一義)佛教不是主觀的,也不是客觀,而是實觀的。它將人生的真面目告訴你,不替你掩飾欺騙,也不強調欺矇。它令人們明白我們所處的世界真正是什麼情形,而提出他處理人生的藥方,所以我們不可逃避現實之苦,也不可屈就現實之苦而苟且求生。而只有照佛陀的啟示,不偏空有,如實知見,精進求覺才可。這是唯一一條道路,捨此無他,因為人是活在世間的,人每刻每時都會面臨這些問題的。
  其實,佛理中並無「自我」的存在,執取著我為極大的痛苦淵源。故提倡「無我論」,即有名的「因緣和合」之說。不但人本身是五陰假合,萬事萬物也是遇緣而生,緣散即寂,本身並不實存(空),並無自體,但說空不空,形從空幻,空幻四大,不離色法,所謂「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如是。由於「因緣和合」之說,自體並不存在,不執相外求,心即自由無礙,滅煩惱障。同時自性非空,知所惜取,心即廣大包容,滅所知障。如此則進趨菩提有份了。從另一觀點而言、苦苦、壞苦(萬法無常),行苦(剎那生滅)所帶給人的痛苦、懷疑、無望、否定、挫敗、迷惘以及(對自己的和對世界的)不滿、反抗、偏激、憤世等,由於因緣和合之說而分崩瓦解,而重新鑄造積極、肯定、極樂、自由的涅槃狀態。這是從大否定而至大肯定的情況,一般有智之士偏空之害,即是停留於消極無望或偏激反抗的階段而不知進一步重新整合肯定。禪宗所謂的「看破一切,大死一番,絕後再蘇」即此之謂。在此大轉變,即為覺悟發慧的關鍵了。而「從初到成」其中定有不同時期的覺悟和各種大悟和小悟。這是我所深信的。
  至於破迷啟悟求智發慧的方法,研經閱藏是極好的工具,此即與古大德神交,請佛啟示的方法。利用人類文明知識之累積來充實自己無知的虛空,或謂「集眾之智而成己之身」正是一般求學的態度。一般佛弟子深信佛陀之願不虛,經書之示可靠,因而信受奉行,即與此合。因為文字雖有其障,不足描繪所有事物,但卻是思想傳遞的最好工具,其根源也是對生命和生活之體認的記錄。透過經書文字,我們可以得著文字般若,但若要想得到實相般若,思想的方向應指向生活的實質,以所學應所知,再以所知證所學。不再把佛學成為身外之物可求的知識,而是真正的學佛。從落葉飛花,從嬰生老死,從人情事故以及從世事變化中,體會佛陀苦心垂示眾生的深意,體認佛陀啟示眾生的目的何在。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世間所生、所現、所成、所滅都是入佛法之契機,只要吾人能在生活中覺,得佛法之旨亦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