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18期
我肉眾生肉(雨澤)
●雨澤
我肉眾生肉,形殊體不殊;
原同一種性,只是隔形軀;
苦惱從他受,肥甘為我需;
莫教閻老判,自揣看何如。
(黃山谷作偈誡東坡)
在新疆瑪納斯墾區,有個遭遣放犯人的妻子,某日到山裡撿柴火,突然被瑪哈沁抓住。瑪哈沁,是蒙古族分支額魯特族的流民,為回疆地區特有的食人部族,剽悍嗜殺,沒有首領君主的帶領,沒有族群部眾的組織,或者數十人為一隊,或者幾個人為一組,在深山中忽而出現,忽而隱匿,蹤跡不定。遇到飛禽就捕食飛禽,遇到野獸就獵殺野獸,遇到人類也就殺人來吃。
這個婦人被瑪哈沁抓住後,奪去衣服綁在樹上,樹旁生起熾盛的炭火。當她的左大腿被切割下一塊肉,忽然聽到軍隊的火器震爆的聲音,許多士兵大聲嚷嚷喊叫,馬蹄聲如響雷般,震動整個樹林山谷。這群瑪哈沁以為官兵襲擊,丟下婦人就逃遁了。
原來是軍營的役卒在牧馬時,用鳥鎗射擊雉鳥,不小心擊中馬尾巴。這匹馬痛得跳擲起來,其他的馬也都受到驚嚇,成群狂奔到山林中。營兵呼喊追逐,才救了這婦人一命。假使稍微遲一會兒,則這個婦人必定血肉狼籍,成為瑪哈沁的腹中物了。
自此以後,這個婦人就茹素持長齋。她告訴人們說:「我不是為了迷信,或討好佛菩薩,以求福報啊。天底下的事,沒有比被活生生割下身上的肉,還來的痛苦。而天底下最恐怖的事,也就是被綑綁束縛住,眼睜睜地等待被宰割。我每次看見有人屠宰動物,就回憶起自己受刀割的情形。想到那些眾生所受的痛苦恐怖,一定也和我一樣。因此食不下嚥!」這些話,真可以用來告誡世間貪吃的饕客們啊!(見《閱微草堂筆記.如是我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