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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19期
鑑往知來─不因兩顆雞蛋埋沒人才(方璞)
●方璞

  周顯王廿三年,衛國國君自動降低爵位稱「侯」。衛國原本就是侯爵,因為春秋時候,各諸侯國,大多越級稱「公」,譬如鄭伯、邾子、許男之類,而衛國為何要自貶呢?因國力衰微,迫於無奈,希望藉著自我貶降的做法,取得立國之地罷了。
  起初,孔子的孫子子思在衛國的時候,就告訴衛侯說:「茍變有做將領的才能,可以統率指揮五百輛兵車」。衛侯說:「我知道他有能力帶兵,可是他曾經在做官的時候,向人民索取,吃了兩枚雞蛋,所以不能用他。」
  子思又說:「大凡聖人授人官職,就如同木匠選用木料一般,會用木料的優點,捨棄木料的缺點。所以粗大的上等木料,如果當中有幾尺是腐壞的,優秀的工匠,並不會完全捨棄不用。如今君侯身處戰亂的時代,要挑選英勇的衛士謀臣,卻因為曾經索食過兩枚雞蛋,就捨棄這樣一位能禦敵衛國的將才。您這種做法,千萬別讓鄰國知道才好。」
  衛侯十分感激的致謝說:「我願恭敬地接受教益。」
  子思對衛侯說:「您的國政將會一天不如一天。」衛侯問道:「為什麼?」子思答道:「您說話總是自以為是,卿大夫們都不敢糾正您的錯處;卿大夫們說話,一樣自以為是,老百姓也同樣不敢指出他們的錯誤。像這樣,君臣都自以為賢明,而下屬又齊聲應和稱頌。應和稱頌,表示順從上面的意思,可以得到好處;而矯正缺失,卻是違逆上面的意思,會招來禍害,如此,上下都只知阿諛諂媚,美善又從何而來呢?」
  子思所論用人之道,至為明確有理。周公曾訓示伯禽(魯公)「無求備於一人」,只要有一技之長,就可委以一技之職,所謂「大木有尺寸之朽而不棄,駿馬有奔踶之患而可御」,用人本當用其長而捨其短,使人人都能通才適所,各展所長,否則就會有遺珠之憾。
  另外,子思還提醒衛侯:如果君臣上下都剛愎自用,不肯接受他人指正錯誤的話,最終必定走向國將不國的下場。別以為子思是危言聳聽,證之歷史,隋煬帝的亡國,除極度荒淫豪奢,巡遊不息,橫征暴斂外,妒才自負,飾非拒諫,更是主要原因。即便個人,自矜自是,同樣不會有好的結果。宋朝王安石,文章蓋世,操守清廉,不戀富貴,不好聲色,而且以稷(周始祖)、契(商始祖)、伊(伊尹)、呂(呂尚)為己志,以救天下國家為己任;這樣的人,得到神宗信任支持下,推行新法,變革圖強;只因為恃才自高,剛愎用事,又操之過急,不受批評,一意孤行的結果,導致賢才背離,群奸倖進,新法最後還是以失敗收場。
  所謂「當局者迷」、「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一旦陷入自以為是的盲點中,何來正確判斷?又怎能不因「迷失」而敗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