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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20期
鑑往知來─燕雀不知禍(方璞)
●方璞

  東周赧王五十六年,魏國用孔斌為相,不久,孔斌因病而罷相。
  起初,魏王聽說孔斌(孔子的七世孫)賢能,就聘任他為丞相。孔斌到任後,更換了君王寵信親近的官員,改用賢才,把坐領乾薪者的俸祿給予有功的人,使得許多失去職位、俸祿的人,都不高興。結果孔斌向魏王陳述的重大治國方針,都未被採納,這才託病辭官。
  有人告訴孔斌說:「你還是走吧!」孔斌回答說:「能走到那裡去呢?崤山、函谷關以東的六國,都將要被秦國吞併了。而秦國是個不講道義的國家,我應當不會去的。」於是臥病在家。又深深地嘆了口氣說:「』死病無良醫『,無法挽救的重病,用不著高明的醫生。不須二十年的時間,天下恐怕全歸秦國所有了!」
  在秦國攻打趙國的時候,魏國人都認為對魏國是有利的。孔斌問:「是什麼道理呢?」回答說:「秦國戰勝了,我們可以因此臣服於秦,若是不勝,便可趁秦軍疲弊而攻之。」孔斌說:「不是這樣。秦國是個貪婪殘暴的國家,戰勝了趙國,一定還想著吞併其他的國家,我擔心到時候魏國就會遭受秦軍的攻擊了。前人說過,燕子、麻雀築巢棲居在屋樑上,母鳥餵食哺育著小鳥,小鳥們此起彼落的叫著、唱著,一團和樂,自以為平安無事。爐灶上煙囪的火焰往上騰升,眼看房屋都快燒燬了,燕雀還面不改色,渾然不知災禍即將來臨。現在你不知覺悟,趙國一旦滅亡,禍患就會及於魏國了,人可以和燕雀一樣的無知嗎?」
  「月暈而風,礎潤而雨」,老天爺什麼時候颳風,什麼時候下雨,一般老百姓是無法預知的,但可以從月亮周圍起了雲氣及房柱基石出現潮濕這些現象來推斷,這就是見微知著的智慧。孔斌正是一位洞燭幽微的智者,果然不出其所料,秦國在秦王政廿六年,滅了六國,統一天下。
  春秋時,晉獻公欲向虞國借道,攻打虢國,便以良馬、美玉作為厚禮,虞公貪圖這些厚禮,便同意借路給晉國。虞國大夫宮之奇極力諫阻,並引用諺語「輔車相依,唇亡齒寒」的道理,強調小國必須互相支援,才能免遭大國的侵略和吞併,無奈虞公不聽。結果,晉國滅了虢國之後,返國時,便駐紮在虞國,不但滅了虞國,還捉拿了虞公。這正是燕雀處堂,不知禍之將至的愚昧無知啊!
  所謂利令智昏,一旦心為好惡利害所蒙蔽、所擾亂,就會影響到我們對人、事、物的正確判斷,無法從看到一點苗頭,就清楚未來發展的趨向和吉凶禍福的結果。雖然常人達不到虛靈燭照的境界,但可以從減損自身的私貪心、執著心做起,修清淨心、平等心以增長智慧,即便不能洞察世變,至少可以不受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