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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27期
人生的功課(洗心)
●洗心

  太虛大師,生於清光緒十五年,民國三十六年圓寂。大師「融貫教理,統攝諸宗」,為近代中國佛學的集大成者,也為佛學研究再創新局。民國十四年七月,大師在江西廬山,以「人生」為題,為眾講演。大師先談人異於他物的獨特性,再以佛法解析人的緣生無我,最後勉勵大眾認識人生真相,同登正覺。謹據原文,略釋於下。

  「人」是什麼?怎樣叫「生」?人是有形物,故非虛空;人又是有形體有生機物,故非土石;人又是有形體有生機有活動作用的動物,故非草木;人又是有能群的政治及理性的道德者,故非禽獸。

  人具本有德性

  此內具的理性道德,用於人倫群眾,即為禮法政治等。儒家所說的「仁」,最足表明人之性德,故孟子說:「仁者,人也」。子思說:「人者,仁也」。孔子也說:「克己復禮為仁」。此仁乃指人之性德,亦指為君子或成人的意思,如孔子說:「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這樣觀察,古來賢哲很注重有性德人格的人,所以人應保持仁之理性道德,乃能永久不失去人之所以為人的德性。
  佛法中則又言:「人者,忍也」,人世如此的苦,人偏能忍受得住。此忍字,有不知厭離苦求出苦的意思,這是三乘共教的意思。若大乘勝義,則可說是菩薩難忍能忍、難行能行的堅忍精進之德。

  緣生暫有的假相

  佛法對於人的看法,人只是十八界、十二處、五蘊、六大等緣法的和合相,若離去十八界、十二處、五蘊、六大等緣的和合,其實無人可得。從這種五蘊等和合相而假說為一個人。而五蘊等又是剎那生滅的,故人又是相續||生滅的假相。人只是和合及相續的假相,故《金剛經》說:「無人相」,是表明人本無實,不過是諸法和合及相續的假相而已。既然為和合及相續的假相,則本無固定的實有之人,故說「人假無人」。
  人從何而生?從無至有的生,必有能生所生。若無能生,即無所生。何為能生呢?若說從「自生」,既未生云何有自?若說從「他生」,他須與自相對,未有自時云何有他?他既不有,云何能生?若說「自他共生」,在未生時無自故無他,云何有自他共可言共生?若說「無能生而有生」,則虛空何不忽然生人?「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皆不得說有生,故只得說「緣生」,從眾緣和合而生。

  不生不滅的真相

  因為實在無「能生、所生」可劃分,故緣生的「生」本空。假說人為所生,而人實不離眾緣。假說眾緣為能生,而眾緣全即是人。且「眾緣與人」同為眾緣所生法,而「人與眾緣」也同為能生的眾緣。如此「能生所生」相互攝入,交遍無盡,故說「生空無生」。
  人有本具的理性道德,若善加啟發,可成為能仁能忍的精進仁人。進而了知人是五蘊和合及相續的假相,則不執著有個實我,能證「人假無人」真相,不起種種煩惱。了知人生是眾緣交遍互融,則生滅本空,無生也無死,則證「生空無生」,安住涅槃。既知人人皆具本有德性,則生大悲心,願度無邊眾生,同登菩提正覺。如此堪稱圓滿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