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28期
蕅祖的持名念佛(不住)
●不住
幾次的病痛折磨,不僅沒有消減祖師的決心,反而讓他更加放下世間的執著,全身靠倒於彌陀慈父的懷中。
被公認為淨土宗第九代祖師的蕅益大師,不僅僅是在淨土一門專志弘揚與力行,早期在禪門之中,亦是參究有功,透徹性相二宗。然而從禪至淨,非是一夕轉變,於淨土法門,亦非一入手即以專持聖號之法來念佛,這其中的過程多有轉折。
從禪至淨
蕅祖年幼之時,雖已長年茹素,但未深入佛法,以至曾經開葷喝酒,作論謗佛。及長(十七歲),看到蓮池大師的〈自知錄序〉跟《竹窗隨筆》,才了解佛法的奧妙之處,燒毀了之前寫的謗佛文章。
雖然蕅祖在二十二歲時,已經發起志向要「專志念佛」,並以焚燒二千餘篇的窗稿來證明自己的決心。但是,一直要到隔年的夏天,對往生淨土才有了堅固的信念,並在佛前發了屬於自己的四十八願,第八願文中這麼提到:「願我決生極樂世界,速證無上菩提,分身塵剎,度脫眾生。盡未來際,無有疲厭!」
然而,此時只是對淨土法門生起了信心,也對往生淨土不再猶疑。「信」、「願」兩者的功夫已是具備,但「行」的功夫似乎尚未純熟,而且並不是以專持佛名來求生淨土。
二十八歲那年,蕅祖在松陵閉關參禪時,生了一場大病。病中,他雖然生起了要求生西方極樂的念頭,卻非是以持念彌陀名號來求生,而是以參禪的功夫來求生淨土。
在〈刻淨土懺序〉中,他提到自己在一開始是致力於禪門,曾用了數年的時間苦參力究,因參究得力,便認為淨土可以不用去了。後來因為大病一場,平常所薰習的禪門功夫通通使不上力,這才一心一意想要往生西方。卻依然不願捨棄原本的禪門功夫,仍想要以禪門配合淨土的方式來往生極樂淨土。直到遇見博山無異禪師,了解末法時禪門的弊病後,從此捨禪修淨。
決志求生
三十四歲時,蕅祖對於淨土法門有了更深一層的進境,開始專心持誦往生咒及彌陀聖號,曾先後結淨壇以專持往生咒及彌陀名號。
在〈結壇持往生咒偈〉中,祖師表明他往生淨土的志向:
「我以至誠心,深心迴向心,然臂香三柱,結一七淨壇。專持往生咒,唯除食睡時,以此功德力,求決生安養。」
而在〈結壇念佛回向文〉中,更進一步地,將自己專持洪名以求往生的決心顯現出來:
「今依釋迦誠訓,七日持名。用投無量慈光,一生求度。棲身淨壇,專稱洪號。若定若散,有記無記。仗佛悲輪,功無唐棄。願以功德,及諸善根,悉共眾生,回向安養。所冀現生魔障消除,捨報正念決定,一剎那頃,生如來前,受菩提記,滿本願論。」
念佛三昧
祖師三十五歲時,曾修了兩次的淨土懺,以求淨業克成。在懺文中,皆提到在為期七日的修懺中,日日夜夜都一心持念佛名,期能毫無間雜,圓成念佛三昧,感佛垂慈相應。
「爰發懇心,共期三時修往生之願儀。矢七日以無雜,六時行道,四威攝心,仰叩圓悲,必垂妙應。」(禮淨土懺文)
「爰立勝志,七日為期,修行淨土懺儀。願成念佛三昧,六時行道,一意持名。叩佛圓悲,必垂妙應,然香三炷,供二土三寶。」(禮淨土懺文)
三十八歲那年,蕅祖來到九華山,禮拜地藏菩薩塔,然臂香六炷供養,用以悔三業、求四願、決疑網。並帶病完成〈九華地藏塔前願文〉,其中,祖師也向地藏菩薩祈求護祐,雖然「稱念名號,未入三摩」,但也期望「願大士威神,令我早成念佛三昧,決生阿彌陀佛世界。乘本願力,無邊剎海,化度有情。盡未來際,無有疲厭。」
蕅祖四十一歲時,經過長年累月的自我用功與修持,對於該如何來持念佛名已有相當的見解。在這年所寫的〈盂蘭盆大齋報恩普度道場總別合疏〉中,提到:「又復以此功德,當體融入不思議理。佛號稱時,即假名,即報化,即法身,四德圓顯於剎那。」如此功夫,當是蕅祖有感而發。
思歸極樂
蕅祖一生的志向,從儒到釋,從禪到淨,終於找到自己真正的歸宿。而在確定自己的目標後,便一意直前,萬牛莫挽。走在菩提道路上,祖師為法忘軀,不惜身心二力,致力於弘揚淨土法門。幾次的病痛折磨,不僅沒有消減祖師的決心,反而讓他更加放下世間的執著,而全身靠倒於彌陀慈父的懷中。
在〈大病初起求生淨土〉六首詩中,蕅祖形容自己的持名念佛是「孤明六字全提出,百獸群中師子音」,放下一切妄想緣慮分別,單提六字洪名,字字如水注瓶,滴滴清晰。如此念去,有如獅子吼,林中百獸肝膽俱裂,煩惱無處落腳。
此刻祖師處於何種心境?蕅祖說:「念念思歸極樂鄉,心心只畏娑婆苦,六字彌陀是話頭,千磨百難誰能阻。」祖師就是在這樣的心心念念中完成了他的畢生大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