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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33期
鑑往知來─居安思危不廢邊防(方璞)
●方璞

  漢元帝時,匈奴呼韓邪單于,聽到郅支單于已經被漢朝誅殺,既高興又害怕,朝見天子時,自稱願意作漢家女婿,表明親近之意。元帝便以後宮良家女王嬙(字昭君,是南郡秭歸人氏王穰的女兒)賜予單于為妻。單于十分高興,上書說願意為漢天子守護邊塞,請漢天子廢除邊塞防備,讓百姓得以休息。
  參與討論的眾臣,都認為恰當可行,唯有郎中侯應,熟習邊塞事宜,認為不可同意單于所請。元帝詢問情由為何?侯應以十事奏陳,作為回答:
「臣聽聞北邊塞外有陰山,自東至西廣達千餘里,草木茂盛,禽獸眾多。原先冒頓單于仰賴此地林木,製作弓箭,寇侵漢朝邊境。武帝時,斥逐匈奴,佔有此地,開始興建要塞,起造亭燧,建築外城,駐防士兵守護,邊境得以稍安。邊境長老說:『匈奴自失去陰山後,經過這兒沒有不哭的』,如果朝廷撤走了駐守邊塞的士卒,等於向匈奴宣告他們有大利可圖,這是一不可。
  前些年已經廢除了幾個外城的屯兵,減少了幾個亭燧,如今僅夠伺望敵情,傳遞烽火。所謂居安不忘危,不可以再廢邊備,這是二不可。
中國的愚民尚且會違犯禁令,何況是匈奴,怎能要求他們一定不違背約定呢?這是三不可。中國設置關防、堤障,屯兵戍守,不僅僅是為防匈奴寇邊,也為防各屬國歸降之民逃亡,這是四不可。
  近西羌邊境的漢官吏和百姓貪利,常有侵佔盜取行為,西羌因此生怨而背叛。如今再廢邊備,更易滋生欺侮、紛爭,這是五不可。過去有許多從軍的人,死在外地,在家鄉的子孫,生活貧困,一旦出亡,必去投靠親戚,這是六不可。居邊境的奴婢,生活愁苦,聽聞匈奴生活快樂,想逃亡的人很多,這是七不可。盜賊犯法,也會亡走北方,這是八不可。
  自武帝建造要塞以來,士卒勞苦,長期耗費時間、財力經營,今不深思原委,就想減省繇戍兵卒。突然發生變故,邊塞遭到破壞,就得再重新修繕,欲回到歷代以前的績效,終究是不可能了,這是九不可。單于自以為守護邊塞,有恩於漢,難免索求無度,稍有不如意,就會有不測之禍,這是十不可的。」
  元帝下詔,勿再議論罷邊塞事,並令許嘉曉喻單于,說:「單于上書,嚮往傾慕禮儀,為百姓設想深厚,朕非常嘉許。中國四方都有關防堤障保衛邊塞,並非只防備塞外匈奴,也防止國內奸邪任意出境騷擾,單于善意,朕已知曉,並無懷疑。」單于道歉說:「下臣愚昧,不知國家大計,很高興天子派大臣告知。」話語十分殷切。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確是句放諸四海皆準,而且歷久彌新的至理名言。若非侯應熟習邊事,又能剴切陳辭,剖析利害,元帝難保不會採信廷臣茍圖安逸的建議,而廢除百餘年來用血汗凝聚成的邊防,如此一來,必致後患無窮。
  侯應提醒了元帝要「居安思危」,因為眼前的平安,不能確保永久平安,應當思及異日之危。要在危險未至之前,先想到可能有的變故,這樣自然會有所防備,有了萬全的防備,就不會有憂患的危險,才能確保長治久安。
  國家如此,個人亦不例外。須知「宴安酖毒,不可懷也」,唯有時時居安思危,以防患未然,才能免於悲慘的下場。凡事多一分戒慎、防備,就少一分災害、損失,切莫逮一敗塗地,難以收拾時,才呼天搶地,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