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35期
世間法藥(天聞)
●天聞
智者大師在《摩訶止觀》,開示三種法藥,解決不同程度的病症。世間法藥,可使眾生得世間安樂,智者大師以佛法的五戒,與儒家的五常、五行、五經,融合會通,謹淺述如下。
菩薩識病與藥
菩薩根性的人,如何修習從空入假觀呢?有三個步驟:一要知道眾生種種無明煩惱病,二要熟識種種對治藥方,三要了解如何對症下藥。在熟識藥方部分,眾生煩惱病呈現的相狀千差萬別,對治的法藥當然也無量無邊,歸納三類:(一)讓眾生於世間得安樂之法藥。(二)讓眾生出離世間束縛的法藥。(三)讓眾生出離世間束縛,成就無上佛道妙樂的法藥。
《大品般若經》說有三種施於眾生之法藥:受持三歸依五戒法、修行十種善法之道及四種禪定功夫,乃至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大心等,這都是施設讓眾生於世間得安樂之法藥。第二種是讓眾生出離世間束縛的法藥,第三種是成就無上佛道妙樂的法藥,這些在《大智度論》都有闡述,研讀自可明瞭。
施藥現凡夫相
為何要施設讓眾生於世間得安樂之法藥呢?作個譬喻吧!一個王子將從高處墮落下來,國王憐愛此兒,既然無法讓他不墮落,但又怕他摔疼了,於是就在地上鋪些厚重的衣服棉花。佛菩薩對眾生的心意也是如此,對於應墮落地獄、惡鬼、畜生三惡道受苦的眾生,菩薩用世間善法權巧度化他,以免他墮入惡道受苦。然而菩薩在施設法藥時,大多示現與凡夫相同外表行徑,受法藥者則渾然不自知,所以佛菩薩常出生在無佛住世之時,循循善誘教導這些如兒童般未開竅的眾生。
《大般涅槃經》說:「一切世間外道經書,皆是佛說,非外道說。」《金光明經》也說:「一切世間所有善論,皆因此經。若深識世法,即是佛法。」為何如此呢?十善法歸納起來就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這五條戒法,熟稔世間法的五常(仁、義、禮、智、信)與五行(金、木、水、火、土)道理,也就了解佛法五戒。
仁義禮智信
「仁」心慈愛憐惜一切眾生性命而不加害,就是不殺生戒。謹守道「義」,推崇廉潔,損己利人,就是不偷盜戒。按「禮」制所訂的規矩成婚,就是不邪淫戒。睿「智」明辨是非,所作所為都能秉持正直道理,就是不飲酒戒。誠「信」不欺詐,猶履行契約所載,就是不妄語戒。東周春秋時孔聖人建立這五種人倫綱常,就是等同佛法中的世間法藥,用以救治世人的毛病。
金木水火土
還有五行也是表顯五戒:不殺生戒之防護心,猶如不折方長草木,憐惜萬物之心,是「木」的表法。不偷盜戒之防護心,當有不義之金財當面,銖毫不取之舉,是「金」的表法。不邪淫戒之防護心,恐若洪水氾濫之慎,是「水」的表法。不妄語戒之防護心,守口如陶磁土製之瓶,是「土」的表法。不飲酒的防護心,洞然如燈火的照物,是「火」的表法。
詩書易禮樂
儒家五經:《詩》、《書》、《易》、《禮》、《樂》,也有類似五戒教法之功效。《禮記》闡明婚喪等禮節之分際,要人樽節用支,有防止飲酒無度之功。《樂經》以和雅之音調養性情,可防止淫欲心恣縱。《詩經》「風」義,上位者教化下民,如風行草偃,民不致造殺戮之罪,下臣委婉諷刺君上之過,免遭殺身之禍,故可防止殺生。《尚書》講君臣忠義溫讓之道,避免奸賊,故有防止偷盜之效。《易經》以八卦六十四爻窺測陰陽禍福吉凶之兆,杜絕人為臆測妄談,可避免妄語之氾濫。
通徹世間藥
像這類世間智慧的教法,若能精通透徹,任何世間學問再也沒能超越於此了。以此教化世人,則沒有不信服,藉此則可循序誘導眾生至菩提正道。
從空出假菩薩,想要知道這些假觀之法,應當特別在次第禪門所述之「通明觀」(禪定之一,修此禪定時,通觀息、色、心三事而徹見無礙,故稱通明;又能得六通、三明,故稱通明。)勤加修行練習。並且發大悲誓願,精進不懈,祈求十方三世諸佛威神加被,令心得以豁然開朗,明白一切諸法差別相狀;對於世間法藥,不再有遲疑不施,或凝滯不前。
醫病病復發
然而世間法藥並無法使眾生究竟解脫,雖然從空出假,行走三界中觀盡一切假法,還要能抽離退守寂靜。所以說,凡夫雖然修習有漏禪定,他的心與行為,猶如破洞會滲漏的器皿,雖然生到了世間禪定最高境界的非想非非想處天,仍會退墮。又如穿了一件圖了色彩的衣服,遇到雨天,顏色仍會脫落。
世間醫術雖可治愈病痛,痊愈後不久仍會發病,就是這個道理。
編者按:此文以五行五經配合五戒,可視為權說。實則五經五行以至五倫皆是自伏羲氏以來古聖先賢相傳之道統,皆是形而上下一以貫之之道,亦即是教化眾生成聖成佛之道。讀者善能辨之可也。文後結語「醫病病復發」,不得加諸儒經,亦希讀者諸君子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