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37期
千絲萬縷的繫念(如實)
●如實
朋友在facebook上貼了多張與女兒的畢業合照,並寫著:「漸漸的,眼見我雙手倍加呵護的孩子長大了,他們必須自己去面對與承受人生種種的不完美,無法抗拒社會現實嚴峻的考驗。此時,他們才能算真正的成長,展現能力去挑起未來更重的擔子。然而我的養育責任真的告一段落了嗎?」
看完後,我低沈許久,掩藏不住自己對孩子也有一分相同的感受參與其間。
每年五月,隨著鳳凰花開,許多青年學子紛紛從大學或研究所畢業,準備進入職場,為人父母見自己的孩子學業告一段落,十多年來的撫育支出終於可以停止,其心情應是歡喜、輕鬆才是。然而就業機率低,失業率攀升等等訊息不斷的迎面而來,沖淡了在鮮紅鳳凰花下祝福的喜悅。取而代之的竟是培養多年的孩子如何接受挑戰,面對社會自立更生,發揮所長的另一番憂悒。
我努力排解與放下,不想增加孩子求職的壓力。同時也想找共鳴分憂,因此想起有一部電影《記得童年那首歌》;片中有一首感動人心難忘之歌,牽動的卻是一分千絲萬縷繫念的父母情。
《記得童年那首歌》是由巴西卡馬哥兄弟二重唱的真實人生,所拍成的一部充滿人性,有著愛、悲劇與家庭牽絆的電影,道盡所有身為父母必然的期望與感傷。獲得2006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打破巴西電影史紀錄,狂賣超過五百萬張門票。
劇中描述在窮鄉僻壤但充滿溫暖的一個家庭,孩子們擁有一位熱愛音樂、懷抱音樂夢想的爸爸,其最大的願望就是培育兒子們成為鄉村歌手。於是以鋤頭當麥克風練習歌唱,每天早上都要孩子吞生雞蛋,以維護歌喉。而且父親甘願付出一切,為孩子換來一把吉他、一臺手風琴,努力讓孩子們體驗音樂的美好。孩子們也背負著父親的夢想和期望,踏上音樂的道路,故事就這樣開始。
歷經歡愉、悲傷、煎熬,直到鄉村二重唱正式組成,但欠缺成名的臨門一腳。父親不清楚為什麼離夢想已經這麼近,兩個兒子的發片計畫卻八字沒有一撇?不放棄的父親,再度發揮他的執著本色,拿著兩個兒子的試唱帶,拜託熟識的地方電臺播放。並以許多化名,打電話到電臺點播兒子所唱的歌曲。甚至砸下自己的薪水,購買電話代幣,拜託工作同事點播自己兒子的歌曲。
就這樣,鄉村二重唱的歌成了地方電臺點播排行榜的第一名,更因而紅遍全巴西,促成專輯發行,立即賣了超過二千萬張。片尾是鄉村二重唱的演唱會,動人的歌聲,述說夢想的原點,悠揚的旋律,隱藏著雙親的汗與淚,滿滿的愛,讓人是滿臉的欣喜淚。
天下父母心,我們給了孩子什麼?期望孩子什麼?撫育是辛苦的,期望中有等待是苦澀的,能實現父母的夢想最好,然而不能實現是佔多數,不同的專業領域,不同的時空背景,父母已經幫不上忙了。
前行政院長孫運璿,生前曾給兒子寫過一分備忘錄,其中說到:
「你可以要求自己守信,但不能要求別人守信。你可以要求自己對人好,但不能期待人家對你好。你怎樣對人,並不代表人家就會怎樣對你。如果看不透這一點,你只會徒增不必要的煩惱。」
「我不會要求你供養我下半輩子,同樣地,我也不會供養你的下半輩子。當你長大可以獨立時,我的責任已經完結。以後,你要坐巴士還是賓士,吃魚翅還是粉絲,都要自己負責。」
「親人只有一次的緣分,無論這輩子我和你會相處多久,都請好好珍惜共聚的時光。下輩子,無論愛與不愛,都不會再見。」
孫院長說:「這備忘錄記載的,可以為你的成長省不少冤枉路。」生命的軌道不是單一的,或許我們也可以試著將曾經走過的經驗記下來,勉勵我們的孩子,以化解千絲萬縷的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