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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38期
真為生死發心念佛(上)(昌蓮)
●昌蓮

  如來所說一切法門,不外乎明心而已,以故古來宗門耆宿「貴見地而不貴行履」,棒喝交馳,參問酬答,無非是要諸人直下徹見即心自性之道,親證本來面目。同樣,教下善知識主張「依解起行」之旨,橫說、豎說、無間說、熾然說,無非是為令行人大開圓解,開佛知見。明心見性與大開圓解,名異實同,皆指明心而言,亦是指開佛眼。若人具佛眼,方為真正修行之開始,以不盲修瞎練故。
  又如來所開之百千行門,雖重重無盡,然亦不外乎淨心而已,故有三皈、五戒、十善、四攝、六度,以至萬行之軌法,及聲聞戒、菩薩戒等無邊戒網。這無非是為了規範行人之身、口、意三業如法如律故,由止惡行善而達到心理的改造。
  若論其「明心」妙道,以淨土一法超越其餘一切法門,「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故;若論其「淨心」玄旨,亦須以淨土法門統攝一切行門,「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故。
  所以道:「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恆沙妙德,總在心源。」只要行人將一句「南無阿彌陀佛」蘊在現前一念心中,二六時中恆憶持,則動容遊佛國,舉足到蓮池。說來容易行來難,若不死盡偷心,老實念佛的話,則易亦難矣。到頭來亦落得個竹簍打水一場空,徒費唇舌,不得真實受益,苦哉,悲哉!欲真正做個老實念佛者,不慧覺得先須明白如下四點:

  一、須真為生死發心念佛

  如今口說念佛的多如牛毛,但覓一真正在臨終時,於念佛中往生而逝者,卻少若麟角。究其真正原因,就是未將一句佛號落實于百姓生活中去,未能發自內心深處而念佛,未曾盡到一個老實念佛者的本分事也。欲將這「老實」二字徹底掀翻,直下承擔者,非宿具靈根慧性者不可。
  為了接引中、下之流老實念佛,徹悟禪師提出了「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信願念佛,求生西方」的十六字綱領。可謂欲落實「信願念佛,求生西方」,須先做到「真為生死,發菩提心」。否則,蚊子叮鐵牛,實無下嘴處。可見「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二句,實為真正步入淨土念佛法門的先決條件。若是這兩句話做不到,連門都未入,還談何念佛往生呢!
  論其發菩提心,即指發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心,亦是指四弘誓願而言也。欲滿此度生誓願,須先自己了脫生死,否則不但眾生未度反被眾生度去,相攜入生死,了無出頭時。
  認識到沉淪生死苦海之怖畏,自然就會發菩提心而念佛,願與盡虛空、遍法界之一切眾生同生西方,同見彌陀,同成正覺,爾後倒駕慈航,返入娑婆,說法度生。
  何故非要與一切眾生同生西方呢?因為淨土法門乃如來一代時教中之特別法門,仰仗佛力兼自力,了生死易故,如《大集經》云:「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既然「發菩提心」是建立在「真為生死」的前提下,這就務必要對生死作一番深刻的體究與認識,方能真正發菩提心念佛。
  不妨舉一例以說明生死之可畏,印光大師在《上海護國息災法會》中引唐圓澤禪師的故事云:
  唐李源之父,守東都,安祿山反,殺之。李源遂不願為官,以自己洛陽住宅改作慧林寺,請圓澤做和尚。伊亦在寺修行。過幾年,李源要朝峨嵋,邀圓澤同行。圓澤要由陝西,李源因不願至京,一定要從荊州水道。圓澤已知自己不能再來,遂將後事一一開明,夾於經中,但不發表,遂同李源乘船去。至荊州上游,將進峽,其地水險,未暮即停。忽一婦著錦褲,在江邊汲水。圓澤一見,雙目下淚。李源問故,圓澤曰:「我不肯由此道去者,即為怖見此婦故。此婦懷孕已三年,候我為子。不見猶可避免,今既見之,非為彼子不可矣。汝宜念咒,助我速生。至第三日,當來我家看我,我見汝一笑為信。過十二年,八月十五夜,至杭州天竺葛洪井畔來會我。」說畢,圓澤坐脫,婦即生子。三日,李源往視,一見其孩即笑。後李源回慧林,見經中預言後事之字,益信其為非常人。越十二年,李源即往杭州,至八月十五夜,至所約處候之。忽隔河一放牛童子,騎牛背,以鞭敲牛角唱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李源聞之,遂相問訊。談敘既畢,又唱曰:「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遊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乘牛而去。
  試問如圓澤禪師既已能了知過去、未來之事,何故在生死面前卻無可奈何,仍舊沉淪呢?以煩惑未淨,亦須隨業流轉故。足以說明仗自力了生死之難,難若上青天也。
  不光圓澤禪師如此,還如五祖戒再為東坡、草堂清復作魯公,其徹悟而未徹證之禪師,其類大多如此。當然這等大作家乃大權示現,其本地風光非我等薄地凡夫所能測知,而徹悟者沉淪之悲劇,實令人深思不已。了知過去、未來之事者,在生死面前亦無力挽回,明知前面是苦海卻不得不涉足而入,這是何等的痛心疾首啊!
  以故永明大師出非凡手眼,為挽此類者而作《禪淨四料簡偈》云:「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此中以禪例說其餘自力法門了生死之難,而於彼此對比中顯示淨土法門之仗佛力了生死之易也。而世人大多數卻蔑視淨土法門,反而捨佛力而仗自力,真屬莫名其妙之舉耳。究其實,乃生死心不切,好高騖遠心捏怪,為了顯示自己是上等人,不肯做平常不希奇事而為障也。所以,念佛人務必要生死心切也。
  印光大師嘗說:「修道之人,若念念不忘此一『死』字,則道業有成。」又云:「若生西方,庶與佛光壽同一無量無邊矣。」可見真為生死發心念佛,實乃「即死而生」之無上妙道。行人宜詳思圓澤禪師之往事,猶喪考妣,如救頭然,自利利他,專修淨業。如是,方不虛此生得遇念佛法門之幸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