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308期
為者常成(果澄)
●果澄
有些淨土念佛人,嚮往那灑脫無為的境界,手不捉珠,口不念佛,故作瀟洒,主張佛號隨興念、洪名任意轉的無為而治,把出聲念佛記數看作是著相呆板人,其實若少了前段「有為」的努力,何來後面的「無為」自在呢?
清涼山誌,記載一位唐朝的金光照禪師,他跟隨迦葉和尚修行。禪師對於迦葉和尚,事奉甚為勤勉,三年來不曾解下衣帶,即便是睡覺時也不敢躺在席上,對於一切日常生活雜役,更不敢稍萌懈怠之心。
有一天,禪師便請問迦葉和尚:「出家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就是為了『無為』這件事。」和尚回答。
「既然是『無為』,不就什麼都不必做了嗎?那何必還要『為』之呢?」禪師很迷惑的問。
「你如果什麼都不去做,那又如何達到『無為』的境界呢?」和尚回答。
「欲達到『無為』的境地,那該如何下手呢?」禪師有所領悟的問道。
「你不是讀過圓覺經嗎?經上不是說:『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這才是達到『無為』的方法啊!
禪師繼續問:「『有為』與『無為』到底是相同,還是不同呢?」
迦葉和尚回答說:「這須要以譬喻來說,才容易明白。好比我們拿黃金來打造器物,不管是那一種器皿,不都是黃金所做的嗎?雖然是黃金所打造的,可是每一樣器皿,他的外觀都是不相同的。黃金卻是不等於器皿,可是離開黃金,卻也找不出任何一個黃金所造的器皿!而黃金就比喻作『無為』,器皿就比喻作『有為』。這樣『無為』與『有為』到底是相同,還是不同的呢?所以經上曾經說到:『於有為界,示無為法而不壞滅有為之相。於無為界,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性。故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佛常無應而無不應。雖恆沙異名,終會一實。感應權殊,隱顯同體。』」
後來照禪師到達堅冰封頂,夏仍飛雪,沒有炎暑的清涼山,在菩薩頂落腳修行。有一天夜裡,照禪師剛入定時,忽然看見金色光,自北臺飛下來,並有金色蓮華湧現出,諸佛化身端坐於蓮華之上,金色光流注灌入照禪師的頭頂,化佛並伸展出手臂,撫摩禪師的頭頂,並說道:「善哉!你今天善於修持『金剛三昧』的大定,從今天起,則為你授記名為金光照。你當以般若智慧的理水,來蕩滌內心的無明煩惱,千萬不要落入學禪人的通病之中!」禪師出定之後,於一切時中,舉止言行,就保持在定中了。
從金光照事師的動勉恭教,可以預見他是一位篤實的修行人,在一番有為之後,終能契入金剛三昧。再看「所悟與佛無異同」的蕅益祖師,他也還要「賴有一串數珠,卻是生平祕訣」,由此力修念佛行,決欲出樊籠呢!有道是「為者常成,行者常至」,這可是成功者一路走來的老經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