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39期
王孫圉論楚寶(林珏儀)
●林玨儀
楚書曰:「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禮記.大學》)
春秋時代,楚大夫王孫圉訪問晉國,晉定公設筵招待他。作陪的晉大夫趙簡子把身上的佩玉弄得叮噹作響,問王孫圉說:「楚國的白珩還在嗎?」王孫圉答道:「還在。」趙簡子又問:「這樣的寶貝,經過幾個世代了?」
王孫圉道:「楚國並沒有把它當作寶貝。楚國所寶貝的,是個名觀射父的人,嫻於辭令,出使到別國去,都不會讓我君,成為別人的話柄。又有左史官倚相,通讀先王的典籍,次序分明的處理事情,早晚替我君分辨善惡是非,使我君不忘先王的豐功偉業。又不得罪鬼神,順著祂們的好惡,使鬼神不會降禍楚國。此外還有一個叫雲夢的大湖澤,連著徒州,是金、木、竹、箭、龜、珠、角、齒、皮革、羽毛等的產地,是用來供給軍備,以防不時之需。又用來作為禮品,友好鄰國。我們具備了諸侯喜愛的禮物,又有觀射父的好言建交,如此一來,於國防已有妥善防備,再加上皇天的護佑,我君不致於得罪諸侯,而能國泰民安,這才是楚國真正的寶貝!至於白珩,不過是先王的玩物,怎麼算是寶貝呢?
我聽說楚國的寶貝只有六種。聖賢人制訂百事,輔佐國君,可稱上是寶貝。祭祀的玉器能庇佑穀物,使百穀不受水旱之災,是寶貝。龜能占卜吉凶,是寶貝。珠能防禦火災,是寶貝。金屬能抵禦兵亂,是寶貝。班林川澤,能夠供給我們衣食所需,也是寶貝。只會發出嘈雜之聲的美玉,楚國雖是蠻夷之國,也不致於把它當作寶貝!」
這篇文章所要告訴我們的是:寶物的定義,是要能安定天下、輔佐君王、使人人和睦、五穀豐收的。楚國的六寶,都具備了這些功能。也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天時:楚君能以德治民、以身作則,也是因為左史倚相的幫助。這是三個裡面最重要的。地利:楚國擁有雲夢大湖澤,以及徒洲,物產豐饒,百姓不缺衣愁食。人和:觀射父的好口才,讓楚國邦交良好,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民安。這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人人都有德行,就算沒有糧食,也不會爭奪。
德行的出發點是助人,而且是從內在做起,當然自己也要徹底落實。有德行的人,治理國家,為天下百姓著想,絕對不起半點私心,若身邊沒有這些寶物也不要緊,因為他的德行感化天地,需要什麼,自然有人樂意為他效勞。「只要有德行,就不怕餓死!」確實如此啊!
此外,為什麼君子與玉,總是相題並論?玉代表純潔、無污染,還有柔和。君子的內在、外在,就像玉那般的聖潔。所以祭器多半用玉作成,象徵對祖先、鬼神的尊重。也讓後人了解祭祀祖先時,內心的真誠恭敬是萬萬不能忽略。
但漸漸的,人們忘記了它的用意,爭相以美玉炫耀自己的財富、地位。今天你位高權大,佩著上好的美玉,威風不可一世,到不得志時,此玉又不知流落何方了。要是用錯地方,不但沒有好處,說不定還會招來惡運,因此怎能說白珩是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