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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39期
搖晃的一生─洞里薩湖水上人家(如實)
●如實

  吳哥旅遊行程中,導遊都會安排半天的時間參觀洞里薩湖的水上人家。乍聞「水上人家」,心生一片詩意,划船泛舟,搖於湖面,山光水色,怡然自得的景象,令人嚮往羡慕。
  洞里薩湖,位於柬埔寨境內西部,是東南亞最大的淡水湖,世界上第二大淡水湖,是世界上唯一因不同季節而逆轉流向的河流,也是調節湄公河的自然水庫。湖水在旱季時(12|4月)面積只有三千多平方公里,雨季時(5|11月)竟達到一萬多平方公里,幾乎是三分之一的臺灣。
  六月的湖水與藍天相連,一望無際,形成一條很美的弧線。因為湄公河水內的沖積物質帶來大量的養分,使得湖內卵育出許多的魚蝦。無論旱、雨季都有豐富的魚產,湖的周圍約有三百萬人民,直接或間接地以漁業為生。而湖上則約有二十個水上聚落,導遊帶著我們到碼頭搭船,駛向水上人家。
一行人魚貫的上船,有二個小孩貼心的在船艙口服務,不停的說:「小心頭,小心頭。」船開後不久,這二個小孩竟然出現在後座,主動的開始為每位旅客按摩,原來是來賺錢的。語言不通,比手劃腳,有的旅客表示不要按摩,多數旅客則讓這小孩隨便槌兩下,即給一千柬幣(紙幣一張,約臺幣八元)。
  船緩緩的開,所謂水上人家就是每一艘木船就是一戶人家,每戶都是門戶洞開,家居生活一覽無遺,起居室、臥室、餐桌、廚房等,全在約十多坪大的木船屋上,各種日用品、器皿等掛滿船上。每戶人家至少都有一條吊床掛在船上,吊床上都可看到有一個人,躺在上面打發生活,搖啊搖,晃啊晃。
  正驚異的欣賞著水上人家的家居生活時,有條小船靠了過來,船上有一位大人掌舵,一位年幼小孩,衣衫不整,頸上盤著一條蟒蛇,乞憐的眼神,對著遊客,緊跟不離。遊客們看了,不忍之心油然生起,給予一千柬幣。大人收到一定數額後,小船才離開。五分鐘過後,有一位小孩坐在家中洗澡用的大臉盆上,划了過來,靠近船邊向遊客乞討。這同時,又有一條小船也隨著靠過來,模式同前。這都是水上人家的小孩,乞憐、哀怨的神情,讓原本不想施捨的遊客猶豫了。
  導遊介紹說,水上人家每個聚落約有百戶家庭,每戶家庭都有四到五個小孩,他們有很心酸的故事。這些水上人家大多是紅色高棉時期,以及越戰時期被越南政府遺留下來的越南人,因無法回越南,就無限期地拘留在這裡,沒有身分證,沒有國籍,沒有土地,只好住在水上,以船為家。
洞里薩湖周邊的土地都是柬埔寨國有的土地,除非有辦法居住原地超過三年,這塊地就是你的。但因為洞里薩湖面積隨季節改變,這裡都是不定期漂移的船屋與高腳屋,沒有人有固定居所。
  於是漸漸形成水上聚落,各自形成一個小型社會,每艘船都別具功能,有水上雜貨店、水上五金行、水上教堂、水上學校、水上籃球場等。這些水上人家,有百分之六十是文盲,從出生、成長,到老死,都在船上,因此互相通婚,生活只求三餐溫飽,視野只在這湖面上,不知人生意義為何。
一個下午的遊湖,對水上人家的美好幻影完全破滅。踏實的土地生活對他們來講,太虛幻了,漂搖、晃盪不安,他們已習以為常。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改善他們的生活,擺脫貧窮、簡陋與雜亂的生活環境,讓他們有人生目標呢?我看到全船遊客都眉頭深鎖,心情沈重。
  物資的供應都不能真正解決他們的問題,唯有教育,唯有佛法的注入,才能真正解救人生難題。反觀我們能生活在陸地上,有安定的社會制度,是多麼的可貴啊!慶幸之外更應珍惜。這才想起雪公在某次佛七開示提到:「必自覺悟後,可望有成。」雪公開示:
  (一)應覺:生命如少水魚,三界如火宅,旦夕且著火,吾人所當覺悟也。
  (二)應畏:業未消而受不斷。若得一心,則當前可得「共中不共」。若未能,死後又向三途六道去,此為吾人應畏也。
  (三)應惜:學佛數十載,應加以把握。眼前機緣一失,難復得矣,人身難得,佛法難聞。
  昔日讀這「三應」,滑眼而過,今日卻特別有感受,吾人何等福報,親近佛法,親聞雪公教誨。在歎息水上人家搖晃的過一生時,自己是否有覺悟,能善加珍惜福報,不負此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