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62期
克己復禮─踏出成聖成賢的第一步(三學)
●三學
來自各國的弟子,為何能夠在孔子門下親愛精誠,生死與共,一心向學呢?因為孔門弟子人人都是來求學如何行仁,在這裡甚少嫉妒、爭鬥,整個門庭充滿和合親厚的氣息。?
有一位老醫生,他曾是非常出色的開刀聖手,他常告誡年輕醫師:「決定開刀前先問自己,如果病人是你的父母或子女,你是不是仍堅決主張開刀?」如果以這種「視人如親」的觀點來決定開刀與否,相信會減少一半以上不必要的手術。同樣地,內科醫師在開處方前先問:「如果是自己生病,是否也吃同樣的藥?」如此亦可減少一半以上的浮濫用藥。「視人如親」是仁者的觀點,各行各業的人能依此觀點辦事,所作所為便是濟世的事業,所以孔子一生大力提倡。
仁者,視人如親,厚以待之。仁厚的存心,每個人原來都是本有具足,有時就會不自覺的流露出來,孟子有一個比喻,當我們在路上經過時,突然看到一個小孩爬到井口,快要掉進井裡了,在這一剎那,見到的人都會生起驚恐不忍的心,這個「不忍的心」就是人人本有的仁心。可惜,這本有的仁心,在幾個念頭之後,就不純粹了,若認識是那家的小孩,會更加的焦急驚慌,若發現是個和我無親無故的小孩,立即罩上一層與己無關的冷寞。所以,孔子認為「為仁由己」 ,就看你要不要,若想要以仁待人,孔子說:「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吾未見力不足者。」仁心本來具有,不是外來的,只要能視人如親,便有能力待人以厚。
家庭裡的不和、社會上的衝突、團體內的分裂、國際間的交戰,這些問題全在於人們不能「視人如親」導致的惡果,孔子相信唯有學習仁者的「視人如親」才能夠解決亂局。一個家庭有人時存仁心,家庭便有春風祥和之氣,唐朝張公藝以仁厚之心理家,能讓九代同堂共處相安無事。團體中有人視人如親時存仁厚,團體便減少分裂的因素,來自各國的弟子為何能夠在孔門下親愛精誠,生死與共,一心向學呢?因為孔門弟子人人都是來學如何行仁,在這裡甚少嫉妒、爭鬥,整個門庭充滿和合親厚的氣息。一國之主若能一日行仁,視人如親,天下民眾將樂於被他領導,歡喜做他的子民。這樣視人如親,視民如傷的仁君,他樂民之樂,憂民之憂,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也。孔子對「仁」 有一般人所沒有的體證,所以他堅信只要肯行仁,就能夠結束亂局。
若能將自己本有的仁心開發出來,就有這麼大的利益,讀聖賢書學的就是這回事。古來的聖賢是如何讓這一點惻隱微細的仁心,擴而充之呢?孔子曾告訴顏淵一種簡易的下手處,那就是「克己復禮」隨時管好自己的看、聽、動作行為、意念,一舉一動務必合禮,不讓好樂、忿懥、恐懼、憂患,從身、口、意中發洩出來傷害他人。為什麼「克己復禮」就是以仁待人呢?聖人所以偉大,就在這裡,聖人悲憫一般人私心深重,要視人如親,是難上加難!所以,聖人仰觀天地,俯察人情,訂出一套絕大多數人可以遵循的禮節,如果循著這套禮節規矩來接物待人,自然能顧到人情,不會傷害人,茲舉幾則實例。
「出必告,反必面」這是一個為人子女出門、回家應有的禮節,在出門前能在父母跟前,把要去的地方、和什麼人見面、什麼時候回來等事,交待一聲,回來後,也向父母親稟告一聲。如果能這樣克制自己的懶散、怠慢,依禮而行,父母自然心安,這不就是對尊親以仁嗎?
現代人多以汽車代步,汽車在道路上行駛,如果司機只圖自己的方便快捷,任意超速、超載、超車,引起旁人的恐懼害怕,甚至傷害無辜的生命,這樣的司機就是少了仁厚之心。開車司機如果能夠克制自己的急躁妄動,依「交通規則」的開車規矩謹慎開車,就能減少交通事故的發生,使交通流暢,行人安心,這不就是克己複禮所發揮的仁心嗎?
在單位服務,應有的工作禮節是「思不出其位」「在其位而謀其政」,擔任一項職位,就要為這件職務用心謀畫,時時存心想把每一樣工作做好,依此禮節而行,對得起主管,對得起所任職務,也對得起爾俸爾祿,上下沒有怨言,能這樣克制自己茍且偷安的壞習氣,遵禮而行,辦的就是仁者的事業。
私心是人長久的潛在習慣,這樣的潛在私心若不加以克制消減,任憑喜怒哀樂泛濫放縱,不論過或不及,都會對人有所傷害,自身也漸漸落到不孝、不悌、不忠、不信、無禮、無義、無廉、無恥的忘八人堆裡,招來的餘殃後果指日可待。孔子瞭解人的心理,要私心重的人一下手就「視人如親,厚以待之」,極為不易。所以用方便法,教人克己復禮,待人接物時學習克制自己的惡習,勉強自己依禮而行。功夫無息法自修,久而久之,就會習慣以「能近取譬。」的同情同理心對待人。自己所不欲遭受的惡言、惡行、惡念,理應勿施於人,己欲立、己欲達的善事,自當樂於助人建立達成。
仁者壽,仁者靜,仁者無敵,仁者可以統合眾人的心,百工技藝依仁發揮,就是仁心仁術,無往而不利於人。文王行仁,澤及枯骨;孔子有仁,師表萬世;顏淵學仁,賢高百代;我們當下克己複禮,就是踏出成聖成賢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