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無別真如──十種真如之五

　　※前言

　　《成唯識論》卷九載，問曰：「大涅槃、大菩提，二轉依果，如何證得（謂以正智如實證悟體得）」？
　　略答云：「菩薩於極喜等十地中，修布施等十勝行（《行願品疏》云：「依空涉有，名『殊勝行』」），斷「異生性」等十重障，其所觀照之「遍行」等十種真如，即可分分證入，由此於最上妙覺位，二轉依果，即可圓滿證得。」
　　「十種真如」中，前四地所證者，已略釋訖。今當續說第五難勝地，斷「下乘般涅槃障」，所證入之「類無別真如」。

　　甲、正說

　　《論》十云：「類無別真如，謂此真如，類無差別，非如眼等，類有異故。」此義云何？
　　《述》十末釋曰：「由生死、涅槃，二皆平等，故無差別。」謂此真如，不論處在生死流轉之有漏雜染位，或涅槃還滅之無漏清淨位，皆均平齊等，無高下、自他之差別，故名「類無別真如」。
　　世親《攝論釋》七亦云：「謂於此（生死、涅槃）中，（真如）體無有異。」謂真如迷悟一如，非如眼等諸根，隨諸有情（六道眾生）身，各各有異故。
　　《華嚴懸談會玄記》二十八亦云：「若四地中，未證此真如，未得無相觀，見生死、涅槃，自他情類，皆有別異。至五地內，後得智中，已得無相觀，觀生死、涅槃，等類而無差別（故「無背向」｜｜無背「生死」，向「涅槃」也），所證真如，從此彰名」云云。
　　《義演》十三本，釋「第五如」亦云：「此地中，修得生死、涅槃，無差別道，由此了知：真如類無差別，不同眼等，類有別故，此亦『類無別』即『真如』故，持業釋。」
　　又蕅祖之《唯識心要》十，更詳釋此「第五如」之正義，曰：「亦只二空所顯，五位百法真如之理，本來無有生死、涅槃差別。但由無始迷惑，妄有生死。對彼生死，權立（方便建立）涅槃，依此虛妄緣起生死、涅槃，妄生欣厭（厭離生死，欣求涅槃），名為『下乘般涅槃障』（祈見《明倫》四二二期拙作可知）。今由菩薩深觀『平等四諦』，斷此障已，類無別之真如理，方顯現也。」
　　又云：「言『非如眼等，類有別』者，謂真如不變隨緣，則有五位百法類別。且如同一色法，而根與塵別；又如同一根法，而眼與耳別。此皆依他起性（謂依眾緣相應而起，都無自性），如幻事等（謂如幻師，幻作種種諸物，及男女等相，元（本也）非實我、實法！既非實我、實法，則同一真如體性，所謂『隨緣不變』（真如體性，雖隨順千差萬別之根機、因緣，而顯現萬象，但其本體，卻恆不變易。如水因風，妄波忽動，若風止息，動相元無，水體是一故），眼即非眼，耳即非耳，何得（怎麼能）更有類別哉？故曰：真俗兩智（契會真理之『真智』，與照了有為萬法之『俗智』），行相（行解之相）互違，合令相應，名『難勝地』也。若依文解義，妄謂：眼等一向類別；真如一向無別 則行相仍互違矣！讀者思之！」

　　乙、傍論平等四諦

　　前一科正說第五如，曾引《唯識心要》文云：「菩薩深觀（深入繫念思察）平等四諦」，何謂「平等四諦」？今乘便略釋之：
奘公所譯之《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四七二載：
　　佛告善現（即須菩提之譯名）：「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苦』是逼迫相，『集』是生起相，『滅』是寂靜相，『道』是出離相，自性本空，遠離二法。是聖者諦。苦等即真如，真如即苦等，無二無別，唯真聖者，能如實知。」
　　上文大意，略謂真聖者（即指斷惑證真，位高德勝之大菩薩），修習深妙般若（即指「法空般若」，亦名「不共般若」，既破我執，又破法執），功行達到極點之時，能如實知（如「實相」而知）兩點：
　　一者，「苦」是生死逼迫痛惱之相；「集」是惑業招集生死大苦之因；「滅」是涅槃寂靜，生死永滅之相；「道」是修諸道法，出離凡地，通達聖地，解脫生死之因。
　　二者，苦等四諦，即是真如；真如，即是苦等四諦。「真如」與「四諦」，亡於彼此，以「四諦平等」故，無苦可捨，無集可斷，無道可修，無滅可證故，菩薩遠離生死、涅槃二邊，不住生死，不住涅槃。
　　又《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載有七種真如，亦明確指出「四諦平等」之義。
　　彼經云：盡其所有之一切染淨諸法之實性，約義不同，又有七種（即諸法實性，體唯一味，隨「義相」分七），何等為七？
　　「一者流轉真如，二者相真如，三者了別真如，四者安立真如，五者邪行真如，六者清淨真如，七者正行真如。」今為說明「平等四諦」故，僅約第四、五、六、七之四種真如，略釋如次：
　　四、安立真如──「安立」者，安置建立，亦即「施設」之異名。謂如來所說，一切眾生，色身業行，迷真逐妄，遭受生死大苦者，皆依真如，不守自性，隨無明染緣之所建立，是名「安立真如」，此為苦諦之實性。
　　五、邪行真如──謂如來所說，一切煩惱妄惑邪行之法（如《俱舍論》十七，於身語業，別立「三邪行」，謂邪語、邪業、邪命）雖是邪妄，卻不離真如之體，是名「邪行真如」，此為集諦之實性。
　　六、清淨真如──清淨者，不垢不染之義。謂如來所說，涅槃清淨寂滅之理，本無垢染，是名「清淨真如」，此為滅諦之實性。
　　七、正行真如──謂如來所說一切道品正行之法（略則戒定慧三無漏學，廣則三十七菩提分法），皆依真如理體建立，是名「正行真如」，此為道諦之實性。
　　據此，即可十足證明，四諦當體，平等平等，悉具「真如實相」之中諦理，故前引之《大般若經》云：「苦等即真如，真如即苦等」，是名「平等四諦」。
　　《義演》十一本，於此施設一則問答：
　　問：四諦皆名安立，何故但說苦諦下真如，名為「安立」？
　　答：雖標總稱，意目（目，稱也，言也）別法。意云：安立者，雖四諦總名安立，謂苦諦是四諦中初，所以苦諦，偏名安立，餘諦各得別名。亦如言色等，雖總名色，不妨色有十一種差別。
　　上來傍論「平等四諦」已訖。

　　丙、結語

　　謂此真如，不論處於苦集二諦，生死流轉之迷門，或處於滅道二諦、涅槃還滅之悟門，其體始終迷悟一如，不同於眼、耳等，雖同一根法，卻各各有異，此即第五難勝地所證之「類無別真如」也。
　　上來略釋第五如已訖。（全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