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染淨真如──十種真如之六

　　※前言

　　唐譯《華嚴經》卷三十七云：「五地欲入六地，當觀十平等法。」十平等法，備述恐繁，今僅略說其一，謂當如實觀察一切諸法，緣生無性，如幻、如夢、如影、如響、如水中月、如鏡中像、如焰（陽焰，即春月地氣，日光照之，遠望似水之自然景象）如化（如天仙之通力，變化諸物，雖有男女等，而無生老病死苦樂之實）而為加行心（加行，猶方便也），於入地（初始入第六地）中，斷「麤相現行障」（即執滅道二諦，以之為淨；苦集二諦，以之為染之心），證「無染淨真如」。
　　▲正釋
　　（子一）真如體無染淨
　　《成唯識論》十云：「無染淨真如，謂此真如，本性無染，亦不可說後方淨故。」謂此真如自體，從本以來，自性清淨，與諸染法不相應故。如摩尼寶，體本離垢，非瑩治（磨治光亮）方淨故。
　　世親《攝論釋》七亦云：「無雜染清淨義者，謂於此（真如體）中，本無雜染，性（體）無染故。既無雜染，即無清淨。若如是知，得入六地。」
無性《攝論釋》七同云：「第六地中，由無雜染清淨者，謂知自性，本無雜染，亦無清淨，雜染為先，後可淨故。了知此義，得入六地。」
　　又蕅祖之《唯識心要》十，更詳釋曰：「亦只二空所顯，五位百法真如之理，在生死而無染，證涅槃非新淨。但由無始迷惑，妄成『流轉』，因於『流轉』，權說（方便說）『還滅』。『流轉』名染，『還滅』名淨，執此染淨，以為實有，名『麤相現行障』。今由菩薩，深觀『平等緣起』（後詳），斷此障已，本無染淨之真如理，方顯現也。」
　　上來所引諸論述，皆主「真如體」無染淨之說。
　　（子二）緣起法無染淨
　　世親《辯中邊論》上云：「第六地中，所證『法界』（即『真如』別名），名無雜染、無清淨義。由通達此，知緣起法，無染無淨。」
　　《華嚴疏鈔》五十一亦云：「由六地觀十二因緣，知緣起法，無染無淨，非謂『如』也。由真如故，法無染淨，名此真如為無染淨」云云。
　　上來所引之論述，皆主「緣起法」無染淨之說。
　　（丑）融會二說
　　《述》十末云：「此《論》等（指《唯識論》及世親、無性之《攝論》談『如』體，《中邊》因『如』體談（緣起）法，非相違也。）」謂一約體說，一約相說，二說相輔相成，體相不二故，並無差異也。
　　《華嚴會玄記》二十八亦云：「無染淨真如，依《辯中邊論》，菩薩因證此真如，於諸法上，得無染淨，所證真如，從此彰名。」
　　又云：「若《唯識論》，即當體彰名，真如隨障不染，隨智不淨，如玉性潔，泥不能染也。」

　　乙、傍論平等緣起

　　前一科正說「無染淨真如」，曾引蕅祖之《唯識心要》云：「菩薩深觀平等緣起」，方能斷障，證此第六如。何謂「平等緣起」？今乘便略釋之：
首先當知：此「十二因緣法」，亦即是「四諦法」，不過開合、粗細不同耳！名相雖別，意義卻是相同，此須先敘明。
　　前揭「平等四諦」（祈見《明倫》四四二期拙作）謂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以一心三觀，照了一境三諦，了達四諦當體，平等平等，一一即是真如，是名「平等四諦」。
　　今者，此十二因緣，亦復如是。即第六現前地菩薩，住緣起智，觀一切有為法，皆待緣而起。如《雜集論》卷四云：「無明與行作緣（作為生起之助緣），行與識作緣，識與名色作緣」，乃至「生與老死作緣」。此十二支，以輾轉依託，前能引後故，一一
　　皆無自性，一一無不即空（真諦），即假（俗諦），即中（中道第一義諦），故龍樹之《中論．觀四諦品》云：「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無（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上文初句「眾因緣生法」，須三讀之，以此句貫至下「空假中」三句故。略謂：眾緣具足和合，而有法生；此法屬眾因緣故，究竟而無實體；以無實體故，即是空義。而此空亦復空，切不可執空，落在空邊。今為引導眾生，了解此一理趣故，特以世間通俗之言語、文字、思想、觀念等，為解說之，令一切眾生，遠離空有兩邊，歸向空假中三諦圓融之中道第一義諦，體達宇宙萬法一如，一一盡是真如實相。
　　故唐永嘉大師《證道歌》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上文中之「佛性」、「法身」，即是「真如」、「實相」之別名，謂「無明」、「幻身」，即是「真如實相」。
　　又《金剛經心印疏》卷下亦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則無一法而非真如，正是世諦語言皆合道，誰家絃管不傳心（本源清淨心）？」
　　由此可知，「無明」等十二因緣法，乃至所有一切因緣所生法，法法當體，即是真如實相，是謂「平等緣起」。

　　丙、結語

　　第六現前地菩薩，以能深觀「平等緣起」，妙達「緣生性空」之至理，故能引「根本無分別智」現前，斷「麤相現行障」，證「無染淨真如」，以　　「真如境」，與「根本智」冥合，能所一般，無有二相，「智」無分別，「真如」豈有染淨之分別耶？
　　故《華嚴疏鈔》五十一云：「（真如）無有分別，何有染淨？」無染淨即真如，亦「持業釋」也。
　　上來第六現前地所證之「無染淨真如」，已略釋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