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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445期
有你真好(如實)
●如實

  有一部影片《有你真好》,描述一位外婆照顧一位七歲男孫子的故事。外婆駝曲的背,行動不甚自如,不會寫字也不能說話,只能用手語跟小男孩溝通,因為溝通不良造成小男孩常常對外婆發脾氣,謾罵外婆。然而外婆對孫子的愛護,終於讓小男孩感動了──外婆,有你真好。
  因此我們常常引用因為有你,使我獲益良多,所以有你真好。然而很少聽到因為付出,為別人勞作、辛苦,卻說有你真好。譬如,照顧一位中風的老伴,不做酬業想,不做還債想,卻做有你真好想。看到你能活動下床,我真高興;看到你能排尿,我真高興;為你排便,順利排出來了,我更高興,因為這一天你就可以快活一些,你快活,我就快活。
  聽聞有這麼一位老師,以這種心境快樂地照顧中風的師丈,興起亟想登門拜訪,討教學習的念頭。
  某日,朋友來電邀約,有因緣將拜訪這位老師,同行否?難得機緣,立刻受邀。
  前往的途中,聊著:一位九十一高齡的老人是如何照顧老伴呢?輕按電梯上樓,出電梯,笑容可掬、背微駝的老師已等在門口,立即招呼我們進入客廳。由老師的聲音和行動,一掃對老人老態的刻板印象,反之,令人眼睛一亮,不禁就問:老師,你是如何打理生活的?
  師答:我每天早起,先把早課做完後,就開始師丈的刷牙洗臉等工作。
  問:照顧的日子是完全的付出,會覺得疲憊嗎?
  答:我很高興能全心的照顧他。能幫他的忙是幸福的,若是他幫我的忙,才不好呢。心常想,今日能如昨日般地行動,就很欣慰了。而且兒、媳都住在附近,後援部隊堅強。
  問:照顧時,有遇到不好處理的事嗎?如大小便。
  答:耐著心,凡事都可處理,處理好,就賺到了,因為困難沒有了,二人都輕鬆了。
  問:師丈會有情緒的時候嗎?
  答:難免。若聽到啐念,就當做沒聽到,或當做是佛號,一切都會過去,不要生煩惱,快樂的過日子才好。
  問:不知老師對「老伴」有沒有特別的體會?
  答:八十歲以上才是老伴,試看有多少人八十歲了還有老伴,得來不易的因緣福氣,應當珍惜與歡喜。
  問:女眾是不是比較命苦?
  答:女子嫁人就是要犧牲,歡喜做,甘願受。把事情做好就是了。不用有煩惱。而且做家事是有步驟、有先後,沒有比做家事是更好的頭腦體操。家事順序如果弄錯,就會發生許多好笑的失敗談。不做家事,就等於不用手指,相對的,活動筋骨的機會也會減少,思考模式也隨著僵化。所以不要怕累、怕苦,香不燃何以顯其香,苦是有好處的。
  問:照顧師丈外,若有空暇,都做些什麼事?
  答:雪公的教誨影響我一生,每天一定要瞻仰老師的法相,懺悔自己的懈怠,雪公的恩德,我永遠銘記在心,時常翻閱老師的淨土集外,喜歡聽徐老師的《法華經》,尤其聽到〈安樂行品〉的觀行成就,勝友來集,特別歡喜。為不忘失,依著錄音帶筆記,草稿後,再謄寫,深怕聽錯,寫錯。
老師出示她的草稿和恭敬書寫的謄稿。用手寫文字是有溫度的,增加心靈的領會,令我們非常的佩服,照顧病人之餘還有心境埋首在聽經與書寫中。
  問:雪公對您的啟迪是什麼?
  答;這是敘說不盡。然而雪公有一首詩:「應著人間讓子,平衡結局最相宜,從無君子求全勝,得意當時是錯時。」雪公希望我們成為謙謙君子,和平處事,不與人爭,我一直放在心裡,這是我處事的座右銘。恩師的開示,必須信得及,守得定,是非莫管,身世俱忘。
  人並不知道自己生命的長度,眼前這位老師始終沒有失去自立之心,九十高齡仍如輕風吹拂似地,輕快的生活。面對吃重的照護工作,竟如家常般的應對。我們似乎看到光亮照在老師身上,不懷抱期待,而是盡心盡力滿懷感恩,明朗的照顧師丈,使這人生的薄日豐饒、精緻起來。我們只有感動和敬佩,原本預訂一個小時就離開,竟多停留了半小時,才歡喜道別。
  我們為師丈感到幸福,為老師「有你真好」的胸懷、美德感受到一定要學習的決心。有這因緣拜訪,親聞行持,不禁也想說:有你真好。讓我們學到在塵勞的氣度,並對人生的晚年有重新的詮釋和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