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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67期
永懷雪公恩師(上)(董正之)
●董正之

  一、靈山寺初沐法雨

  佛教是講因果的宗教。修如是因,得如是果;中間還賴一個緣字。有善緣結善果,有惡緣結惡果;真實不爽,信而有徵的。我雖是一個邊陬下士,但有幸出生佛教家庭,祖母、父母、四叔都是長齋念佛,因此從兒童時代起,我毫不懷疑因果報應,膽敢作出違法事情。同時,在求學階段,完成大學課業;在人生旅途,濫竽最高民意機構,除感三寶慈佑,黨國栽培,祖宗德蔭外,學業事業發展,要感謝丘公念台賜與;德業慧業成就,要感謝李公雪廬訓誨。殊勝因緣,永銘心版,是我終身不能忘懷的!
  提起拜識雪公因緣,也與念台老師有段因緣。民國二十年九一八事變起,我身受國難驅使,為愛國抗日結識念公。初聚於長城起點的山海關,二十二年春,蒙念師介紹,轉入廣州國立中山大學,三十四年秋,念師偕台灣耆宿林獻堂等愛國志士,組光復後台灣致敬團,抵陝西謁黃帝陵,正得陪祭。藉此因緣,我三十八年夏來台後,即寄居中市,林老假靈山寺設齋款待,席間結識許教授祖成,以該寺地處市郊,環境清幽,剎宇莊嚴,利於共修,倡議組織念佛法會,規定每星期日中午念佛,同結西方淨土勝綠。但首日念佛,我以赴粵開會缺席,待中秋節後,返台,乃屆時參加,得拜識雪公恩師。於念佛後,啟講心經,逾一小時,心經係四百卷大般若之縮寫,僅二百餘字,為玄奘大師傑作,其中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有不二,空有一如;奧義精湛,初聽經,殊難全部領會。雪公將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依相宗名術,作概略分析,然後對於內容,作深入淺出解釋,言簡意賅,情詞懇切;與聽經者觀感,初步印象:是自行有實修,度他具悲願的大德,自無疑義。
  首次參加居士,僅五六人,然獲益匪鮮。並備蓮子湯,分餉聽眾,以資結緣。正之個人尤有緣締三生,人逢千里,感戴無既!靈山寺便成雪公蒞中弘法第一道場,而後三十七年寒暑更迭,隨著斗換星移,蓮友繼續增加,始創建蓮社、慈光圖書館、太虛大師紀念館等講經道場。式副「兩川溪水綠,萬戶白蓮香」的詩義。雪公弘揚淨土效績,堪與宋王龍舒,清周安士,兩位先賢媲美,應屬公論。

  二、悵惘金陵失交臂

  阿彌陀經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綠,得生彼國。」這是本師釋迦親口勸告眾生的金玉良言。同時,欲成佛道,須聞佛法;然後才能經由信、解、行、證,四個階段,入佛之門,圓滿三覺,而至成佛。淨土法門,則以信、願、行、三,為往生要素。三者具備,一心念佛,蒙佛接引,帶業往生。前者是通途法門,後者是特別法門。後者又稱當生成就法門;又稱徑中徑又徑,可以說最直接,最方便,最了當的法門。但是這個法門特徵,是易行難信。因此,必須明理,理明才能信深,願切才能行專,一句佛號念到底,達成往生目的。
  我於民國十八年,在瀋陽東北大學附屬高中時期,曾隨先父到學校對面般若寺,聽倓虛大師講楞嚴經,可惜學校周六才放假,每周只能星期六晚,參與一次。但初聞佛法,即能幸與楞嚴法筵,不得不謂多善根福德因緣了。
  提起倓老和尚是東北佛法拓荒功臣。東北地處邊彊,文化落後,佛法自然相對落後。一般寺院,只知誦經,作早晚課,從沒聽過有法師講經的盛舉。可是從倓老肇始,一般四眾通曉成佛的法華,開悟的楞嚴,所以對這兩部大經,十分重視,而後東北佛法,顯露曙光,四眾修行,步入正軌。
  我第二部聞到的佛經,是本師成佛後,三七日啟講的華嚴經,此經是經中之王,佛說此經時,五百羅漢,相率退席,我能聆聽這部大經,更是因緣殊勝,奠定我一生學佛命運,即是結識恩師雪公。
  八十卷華嚴經,最後是普賢菩薩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證明華嚴經是大本彌陀經;而彌陀經是,小本華嚴經,雪公弘法最後主講此經,至十回向第十回向,已歷十七寒暑,依正愚識,旨在導往西方,同登極樂,方顯講者苦心。但應慈老法師講經地址在南京市鐵作坊。我於三十七年秋,立院第二會期,行憲伊始,立院伏案頗少,除每周二、五例會外,各委員會,上下午都無會,因此,我每日下午均到鐵作坊聽經;道場不是一座佛寺,而是一所工廠改裝而成的簡陋佛堂,然每次講經儀式,則莊嚴隆重,先唱華嚴字母半小時,並接唱開經偈,然後應老升座,開始講經。時間達一個半小時,然後下座,聽眾四、五百人,有的坐椅,有的坐蒲團,雪公每於法師升座及下座後,回向時間頂禮如儀,一襲長衫,道貌岸然,引起我的關切、注意,印象十分深刻。不過,大家肅靜每於經筵散後,仍舊遵守秩序,不致紊亂,似非今日聽經嘈雜情況可比,自然我與雪公互通姓名機緣,延至來台以後,方達目的,可想而知。
  應老每次講經,不斷說明,此世界,他世界,無量諸世界;此國土,他國土,無量諸國土,每一世界,每一國土,均有恆沙諸佛,教化眾生。說到此處,便習慣的反對念佛,求生西方,享受極樂世界,無有眾苦,但受諸樂生活,令我聽到這裡,常起反感,但應老確是有道高僧,每次我又不忍缺席,必趨聽講,有一次與雪公談起此種滋味時,證明雪公亦是華嚴法筵常客,相視一笑。我悵惘時光,遲延一年,好在總算因緣前定,金陵失交臂,鯤島澄宿因,三十餘年;於法座下,長沐德澤,父母給我生命,雪公培我慧命,是我終生難忘,而時刻圖報的。

  三、濟世慧業仰眾緣

  如所周知,佛教諺語:「一佛出世,千佛護持」是真實不虛的。雪公曾是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諸佛而種善根,因此,深入經藏,弘法利生,自然賴有良師教誨,益友砥礪,依雪公事略記載民國二十三年,曾往蘇州靈嚴山報國寺,參謁印光祖師,蒙印祖在關房開示終日,弘揚淨土,肇端於斯。
  佛法分顯密二宗,亦分禪淨二宗,又分空有二宗,雪公雖終生均弘揚淨土,但因講經關係,勢需融通諸宗,方可令人折服。雪公曾於北平隨真空和尚習禪,拜貢噶上師學密,亦於濟南師梅光羲大德研唯識,因此,大乘八宗,融會貫通,每次講筵,均導歸淨土,希望弟子一心念佛,無違印祖庭訓,三十七年如一日。
  雪公能以深入經藏,啟建大乘法筵,除佛學基礎外,國學修養,尤為濁世難能,堪稱當代獨步。雪公嫻熟六經,精擅詩律,於論孟學庸外尤精易經。近體、古體唐詩,對於李杜作品,體裁、格局,意境、聲調、旨趣、解釋分析,卻發前人未詳,前人未有,如杜詩鏡詮。杜詩錢註,均不能深得作者原旨;而使後世讀者領會杜詩真諦。
  世有真儒,而後有真佛,蓮池、蕅益諸位大師,國學修養,可資印證。誠以我國佛經譯業均屬漢文大德譯筆,如譯楞嚴經之房相,尤其著者,雪公儒佛兼通,儒佛並弘,亦為當代佛教樹一範例。
  雪公以奉祀官府主任秘書,抗戰時期,隨孔上公播遷重慶,駐節北涪縉雲山,全國佛教領袖太虛大師,卓錫之長安寺,雪公夙慕大師風範,入室參拜,欣見梅光羲老居士在座。寺設佛學社,大師選人入監所弘法,叨梅老推薦雪公,隨僧定九師偕同向犯人講演,績效頗彰,為入台前,一段弘法因緣,得叨太虛大師鼓勵有是處者!(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