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47期
數簡方知已有餘(洗心)
●洗心
「看古注頭痛,看今注心痛」,這是雪公形容古今書籍的最大差別。今人大作,文字淺白好懂,如羼了水的牛乳,讀之乏味。
現今的印刷技術進步速度,超乎想像,以前一版書最少得印一千本,如今一百本、兩百本照樣能滿足客戶需求。文字壓縮為配角,照片成了當紅要角,這也能編成一本書,小小寶島儼然文豪充斥,言情、武俠、靈異、科幻、風水、星相日日有新書,許多是躲在房間天馬行空想出來的劇情、招數、案例,如此多如牛毛的新書,開卷究竟有何實益?
著書如何才有可看性?蕅益大師認為「智慧與方便」二者不可或缺。有智慧則能通達人情事故,能究盡實際理地,稱理而說,義無不周。再加上有善巧方便的錦繡文彩,如此更可莊嚴文章,文情並茂,愈讀愈歡喜。天竺高僧般刺蜜帝帶來《楞嚴經》,到廣州譯成華文,透過武則天的宰相房融筆受,全經文彩莊嚴。《楞嚴》一出,大乘諸經委曲精盡,勝妙獨出,千古以來,日日受持讀誦者大有人在。
今人「方便」有餘,多在文彩上刻意著墨,白紙黑字流不出智慧法水,饒你坐擁群書,也難獲益。陸游八十四歲,賦〈讀論語〉詩云:「壯歲貪求未見書,歸常充棟出連車;晚窺闕里親傳妙,數簡方知已有餘。」年輕時總以「書有未曾經我讀」為遺憾,出門帶一車書,歸家又添購好多冊子,老來再讀孔子親傳的《論語》,方知《論語》幾卷書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