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49期
唯識三十頌研究(二○七)(智果)
●智果
※前言
世親菩薩之《唯識三十頌》之第二十九頌云:「無得不思議,是出世間智,捨二麤重故,便證得轉依。」謂修習位菩薩,從前一行位──通達位(初地入心),最初發起「出世間無分智」,親證真如之後,更為斷除所餘之俱生二障,圓滿證得二轉依果(無上菩提、究竟涅槃)故,更於十地(自初地住心,至十地出心),數數修習此「出世間無分別智」故,終於十地之「出心」(亦名『滿心』)『金剛喻定』現在前時,頓斷捨彼極微細之俱生二障種子,而證得無上菩提、究竟涅槃,二種轉依。
「轉依」者,謂菩提、涅槃之二果也。《述記》十本云:「『轉』謂轉捨、轉得;『依』謂所依(指第八識)」。
第八識為依他起性之法,其中含藏煩惱、所知二障之種子。
所言「轉」者,即行者修心聖道,「轉捨」第八識中煩惱障之種子,而「轉得」其實性之「涅槃」也。又「轉捨」第八識中所知障之種子,而「轉得」其中無漏之真智(即「菩提」),謂之「轉依」,亦即「轉所依」之意。無性之《攝論釋》卷三喻云:「如服仙藥,轉所依身」。
概略言之,「轉依」,即轉捨下劣法之所依,轉得勝淨法之所依也。
※正明所證之果
進入正文,須先分科:
◎牒前生下
《論》十云:「如是菩薩,於十地中,勇猛修行十種勝行,斷十種障,證十真如(牒前),於二轉依,便能證得(起下)。」如上來所說之十地菩薩,於初地住心,至十地出心中,勇猛精進修持布施等十種勝行,斷異生性等十重障,證遍行等十種真如(重牒前文),於無上菩提、究竟涅槃之二轉依果,即能以「出世間無分別智」如實證得(生起下文,以發論端)。
為「明所證果」(菩提、涅槃二轉依果)故,《成唯識論》十,特依「唯識五位」,及大小乘果位之轉依,一一辨明之。茲依據《述記》十末,列表如次:
(甲)總舉──總標所證位
《論》十云:「轉依位別,略有六種」,謂轉依位之分門別類,略開為六種,如前表「明所證果」下之「別解」一科可知。
(乙)別解
(一)損力益能轉
《論》十:「損力益能轉,謂初二位,由習勝解及慚愧故,『損』本識中染種勢『力』,『益』本識內淨種功『能』,雖未斷障種,實證轉依,而漸伏現行,亦名為『轉』。」謂菩薩於唯識五位(唯識宗將大乘菩薩之階位分為五等)之初二位(即資糧、加行二位,亦合稱為『勝解行位』,以初二位菩薩,尚未證入唯識真理故,其轉捨染分所依,轉得淨分所依,全依勝解力修行故,其轉依之過程有二:
一者習勝解──數數修習勝解力,即聽聞由最清淨法界等流之三藏十二部教法,深信佛所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之教理,拳拳服膺,不為一切別解、別行、異學、異見所傾動!初二位菩薩,由此正聞熏習所生之種子,雖是有漏,卻是出世心之種子性。依此正聞所熏種,即可作為菩薩見道之因。
二者習慚愧──數數修習慚愧善法。《述》十末云:「慚愧者是勝解行之勝相」。蕅祖之〈慈悲緣苦眾生論〉云:「慚愧勸懲,實因中之妙行,故『尊崇賢善』,名之為『慚』;『輕拒暴惡』,名之為『愧』。慚愧自嚴,方能斷惡修善」云云。
《佛遺教經》亦云:「慚恥之服,於諸莊嚴,最為第一,慚如鐵鉤,能制人非法。」
世親菩薩之《攝大乘論》九亦云:「於此位中,若煩惱現行,即深羞恥,或少分現行,或全不現行。」
總之:初二位菩薩,數數修習勝解力,及慚愧二種勝德故,必能損減根本識中,染污種子之勢力;增益根本識中,清淨種子之功能!雖然尚未能斷除分別二障種子,實證轉依,契入真如一分。然而彼初二位菩薩,已能漸伏分別二障現行,此實為初地見道,斷分別二障種之勝因。故《述》十末云:「此位(資糧、加行二位)漸伏(分別二障現行),亦名為『轉』,轉之因故。」
正說
《論》十云:「通達轉,為通達位。由見道力,通達真如,斷分別生二障麤重,證得一分真實轉依。」謂菩薩於唯識五位之第三通達位(初地入心),以「出世間無分別智」力,頓斷分別二障種,乍證我法二空所顯真如,證得一分真實轉依。言「一分」者,顯示通達位菩薩之無漏根本無分別智,雖能親證真如,然僅「分證」轉依耳,尚未「滿證」佛之所證也。
別解──《攝大乘論》
《成唯識論》十云:「《攝大乘》說,通達轉在前六地,有無相觀,通達真俗,間雜現前,令真非真,現不現故。」謂無著菩薩所造之《攝大乘論》卷下云:通達轉在前六地(初地至六地),並非僅在初地入心也。何以故?《論》九云:「前之五地,『有相觀』多(俗觀,即觀察世俗因緣所生之差別事相智偏多),『無相觀』少(真觀,即觀察真如理體之根本無分別智偏少)。」
《論》九又云:「於第六地,有相觀少,無相觀多。」
《論》九又云:「第七地中,純無相觀。」
由此可知:前六地菩薩之真俗二觀乃間雜、交錯現前。
或作俗觀時,能令虛妄義相現行,而真實義相則隱沒。
或作真觀時,能令真實義相現前,而虛妄義相則隱沒。此時亦即《成唯識論》卷九所言之「通達位」,明證真如故,為「通達轉」。
會通
《述記》十末曰:《攝論》說通達轉,在前六地,乃約菩薩出入有相觀、無相觀,通真達俗故,令真、非真義相,間雜現前,由此理故,說通達轉,在初地至六地之入「無相觀」時。
今此《成唯識論》,則約初地斷分別二障種子,證「遍行真如」故,說初地為通達轉。以上二說並不相違。
轉依位別六種,其前二種,損力益能轉,及通達轉,已略釋訖。(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