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450期
唯識三十頌研究(二○八)(智果)
●智果
《論》十云:「轉依位別,略有六種」。如次:
正說(成唯識論)
《論》十云:「修習轉,謂修習位,由數修習十地行故,漸斷俱生二障麤重,漸次證得真實轉依。」修習轉,是指「唯識五位」之第四修習位,又作「修道位」,謂菩薩得見道(即於初地入心,最初頓斷分別二障種,最初觸證真如法界之理)已,為斷餘障(俱生二障),復修習根本智故,名「修習位」。
通潤之《集解》十云:「『修』謂修葺(修理整治),不使荒蕪;『習』謂溫習(使熟於心)。」謂於修道位十地(即自初地之住心,至十地之出心),由於數數修習布施等十種勝行,漸次斷除異生性等十一障、執著我法愚等二十二愚癡,及彼麤重(俱生二障種),漸次契入「遍行」等十真如,漸次證得真實(離迷情、絕虛妄)之二轉依果(大涅槃、大菩提),故名「修習轉」。
別解(攝大乘論)
無著菩薩之《攝大乘論本》卷下云:「三修習轉,謂猶有障,一切相不顯現,真實顯現故,(從七地)乃至十地。」
世親之《攝論釋》九解云:「『猶有障』者,由『所知障』,說名『有障』。『一切相不顯現等』者,謂此轉依,(從七地)乃至十地,一切有相,不復顯現,唯無相真實顯現。」
《梁攝論》卷下亦云:「三修習轉,由未離障人,是一切相不顯現,真實顯現依故。」謂依止此修習轉故,一切因緣造作,生滅遷流,虛偽不實之有相,皆悉不復顯現。唯諸法悉空之無相,得以顯現。何以故?《大日經疏》一云:「可見可現之法,即為有相。凡有相者,皆是虛妄,云何能見無上菩提?」
會通攝論
《成唯識論》十云:「《攝大乘》中說(中略)修習轉,在後四地,純無相觀,長時現前,勇猛修習,斷餘麤重,多令非真不顯現故。」無著菩薩之《攝論》卷下,說修習轉,在後四地(即七地~十地),並非如《唯識論》說,在十地(即初地住心~十地出心)。何以《攝論》作此說耶?
當知《攝論》是約後四地純無相觀,長時間現前故,得以「無相觀」通達「真諦」(又名「勝義諦」(體妙離言,迥超眾法,聖智內證,不可言說,亦名「廢詮談旨諦」),精進修習布施等十種勝行,斷除所餘之俱生二障麤重,令「非真義相」(「非真」即「俗諦」),多時不得顯現,故說「修習轉」在後四地。
問:「《攝論》卷下謂後四地,『多令非真不顯現』,此義云何?」
答:《華嚴疏鈔》五十七釋云:「『言後四地,多令非真不顯現』者,常在無相觀故,(非真義相)多不現;由雜煩惱,未名『清淨』,則『非真』猶現,故有『多』言。」
通潤之《集解》十亦云:「多令非真不現」者,反顯『非真』猶有少時現也。」
又問:「何以《華嚴疏鈔》謂後四地『雜煩惱』耶?」
答曰:「《瑜伽》四十八云:「第七雜清淨住,第八純清淨住」故。」此義云何?
基師之《瑜伽師地論略纂》十二云:「七地(全名為『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有功用(即尚未能自然而然地修習無相觀,必須更加一段力而修行)故名『雜』。八地(全名為『無加行無功用無相住』)無(功用)故名『純』」。
《瑜伽略纂》十二又云:「此第七地,初得無相,是第八地前導(在前引路者)故,名『不染』。(第七地)未得根本(徹底)無相,尚有功用,有所希求,未能任運無相,故隨雜染。」
《述記》二末云:「雜染法,通三性,即一切有漏法。」謂第七地,以未能全然無相故,隨順有漏雜染法。
故《述記》十末總結云:「由第七地,猶名為『雜煩惱』,未名『不雜煩惱』,非真(虛妄義相)猶有現時,但無相觀(真觀,觀察真如理體之根本無分別智)長時(時間久遠)故,說(第七地)令『非真』不現。非八、九、十地,非真(虛妄義相)有現時。得『無相觀』長時,種類同故,《攝論》說後四地為『修習轉』。」
「我(《唯識論》)以十地,斷俱生二障麤重,漸證真如(之)義等(同),說修習轉,在十地中,亦不違(義理)也。」
上來「修習轉」已略釋訖。
(四)果圓滿轉
唐唯識學者曇曠大師之《百法開宗義決》簡別前四種轉依位云:「損力益能轉、通達轉、修習轉,即是『分果』;究竟轉(即果圓滿轉)者,是滿果。」
明代通潤大師之《唯識論集解》十,亦云:「前(通達轉、修習轉)名『分證』(菩薩初地以上,少分斷惑證理也)。此(果圓滿轉)名『滿證』(亦名滿果,謂成如來)。」
《論》十云:「果圓滿轉,謂究竟位,由三大劫阿僧企耶,修集無邊難行勝行,金剛喻定現在前時,永斷本來一切麤重,頓證佛果,圓滿轉依,窮未來際,利樂無盡。」
為釋正文,須先分科:
牒前因行
「由三大劫阿僧企耶,修集無邊難行勝行」阿僧企耶,梵語,即「阿僧祇」之新稱,為無量數或極大數之義。謂菩薩行者,因為曾於三大阿僧祇劫,經歷三賢十聖階位,修習積集無量無邊之布施、持戒等十種難行之殊勝因行(即十波羅蜜)。《演秘鈔》卷五云:「十數表圓,以彰無盡。」
斷惑證果
「金剛喻定現在前時,永斷本來一切麤重,頓證佛果,圓滿轉依」謂於十地滿心,等覺位(菩薩之極位)中,入普光明等十大三昧(詳見《八十華嚴》之十定品),名為「金剛喻定」(此定其體堅固,其用銳利,無惑不摧,無障不斷,猶如金剛故),能於一剎那之無間道(指正斷煩惑而不為煩惑間隔之無漏智),永斷無始以來,最微細之俱生二障種子麤重,於第二剎那之解脫道(指無間道斷惑之後,證悟真如理體之一念正智)契入至極妙覺佛果,名「究竟位」。所謂「修因歷多劫,證果一剎那」,故曰「頓證佛果」。
度生無盡
「窮未來際,利樂無盡」從此自利畢功,唯是度生,利樂有情,窮未來際,故名「圓滿轉依。」
上來「果圓滿轉」已略釋訖。(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