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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85期
智者知人仁者寬人(陳琦萍)
●陳琦萍

 聰明與愚蠢是同義語。智者用智慧判斷見聞,聰明與愚人用見聞判斷見聞。
 智者活在自己構建的心園裡面,怡然自(智)樂,如有餘力,就協助「有緣人」構建他的心園。聰明與愚人卻活在別人的喜怒哀樂愛惡欲的影子下面,苦此不疲,直到春蠶絲盡,蠟炬成灰而後止。臨走,還認為自己是天下最「聰明」的人。論語憲問篇,孔子對真正的先知先覺有一番辨析。
 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孔子說,一個仁厚的人,不會預想別人會欺騙他,不猜測別人的不誠或失信。如果是以預料揣測而得以事先發覺他的詐騙或不誠實,這豈能算是賢者?
  自認聰明的人,往往以逆想揣測而偵得人的虛實,孔子不主張這種由逆億而得的先覺,但是孔子並不反對先知先覺。怎樣才是不由逆億的先覺呢?中庸說:「至誠之道,可以前知。」以至誠心持人,可以先覺。
 一個心地寬仁淳樸的人,是用仁心看人,相信人人都是好人。因為相信,就不會拿大量精力、時間去防備他人,心如明湖,任雲彩飄遊而不傷湖光景色;因為相信,內心了無牽掛滯礙,一片祥和充塞。不過,仁人要是沒有智慧襯輔,就成了小人玩弄的愚人。一部人類史,我們一樣可以像物理現象那樣用歸納法找出許多不變的規律。其中之一就是好人多壞人少,如果壞人多,人類就出現不了家庭、社會、國家這些人際組合。另一個規律就是經常被壞人光顧的,不是愚人便是那些自以為很聰明的人。壞人惟有在碰到有智慧的仁人時,才會敬而遠之,因為他明白,有智慧的仁人擁有對善惡、是非、對錯、正邪的鑑識能力,想對他耍詐或謊言以對時,有不知由那兒下手的無奈。所以,仁者要有智慧,才不會被人愚弄;智者要有仁心,才能將智慧用來宏揚仁德。
 生於憂患亂世,長於流離顛躓之中,讓自己有機會看遍人間千臉萬色,五十年下來,感覺內心的負荷好重好重。有一天,徼倖擔任一個單位的主管,有權不想再過這種生活。於是,利用集會反覆向大家灌輸個人的人際相處理念──彼此拋棄對人用心機、耍巧詐,大家推誠相見,過一種沒有猜疑、憂慮的快樂生活。並且由自身做起,假如有一天他們發現我有耍詐,或不誠實、不守信時,個人願意接受大家最嚴厲的公開指責,大家可以享受批判的權利。當然,大家也得支付相對的義務,如果有人詐騙或不守信用,自信有能力讓他們的心機詐術曝光。人與人有了至誠信賴,跟著而來的是和平、寧靜、舒坦的怡悅氣氣。從此,我們一群孩子,兩小無猜。五年後,自己心滿意足的離開這個已有點桃花源味道的團體。
 個人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過我,人間還有一個決定個人福禍、正邪、對錯、是非,稱為「智慧」的東西,使我一生走來,踉踉蹌蹌,倍覺辛苦。孔子是四十而不惑,而我則到了六十歲,才感覺有點「立」的樣子。
 仁者不憂,智者不惑,有仁心的人是快樂的,有智慧的人是平安的,願讀者兩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