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86期
暗合道妙(聖蓮)
●聖蓮
蕅益大師云:「法門(案︰ 即指持名念佛法門)深妙,破盡一切戲論,斬盡一切意見,唯馬嗚、龍樹、智者、永明之流,徹底擔荷得去。其餘世智辯聰,通儒禪客,盡思度量,愈推愈遠。又不若愚夫婦老實念佛者,為能潛通佛智、暗合道妙也。」
最近在一分專走投人所好路線的週刊上,看到一則對佛法的批評,作者看到佛經所云:「若人靜坐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聽到弘揚淨土宗人說:「若人至心念佛一聲,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他未曾深究佛法之所以然處,便認為是佛法在誑騙唬人,天底下那有這種便宜事──靜坐一會兒,就勝過花費無數錢財建塔的功德?念一聲佛的力量,就能消除偌大的罪業?其實,這只是世人對佛法許多誤會中的一樁個案而已。
佛法所以受人誤會,不外有二,一是「我假理想」自己揣測,想當然耳;另外則是「聽信妄談」大家都這麼說,我不過是人云亦云罷了!深妙的佛法,本不可思想,不可議論,今人有如此誤會,不難理解!尤其是甚深微妙的淨土法門,古今以來的誤會更不知凡幾!這些誤會揣測,在佛法有一個專屬的名相,叫作「戲論」,這「非理無義」的言論,對於修道證果無有幫助。從六十年代的「阿彌陀佛是太陽神」、七十年代的「消業往生」,到今九十年代的「只信不必行」,都是這類意見揣測的戲論。
蕅益大師向來觀察修行人面對甚深微妙的淨土法門,有三種反應:
第一種,是徹底擔荷。如嗎鳴菩薩、龍樹菩薩、智者大師、永明大師等人,聽聞淨土法門後,則徹底擔荷得去。他們高超的解行智慧,不會視淨土法門太難而退諉不修,也不會視為太深而不敢承擔,更不會將淨土法門看得太容易而散漫不加勤修,也不會視為太淺而藐視看輕了,而是萬牛莫挽的信願念佛!
其次,是盡思度量。如世智辯聰、通儒禪客,這些人聽聞淨土法門,便運用豐富的世閒知識,和伶俐善辯的口才,分析堆論──為什麼不念自性佛?為什麼不生自性淨土?為什麼不求生最近的兜率天?用盡心思推測,結果是愈推愈遠,愈加懷疑淨土法門的可行性,從懷疑而不信彌陀願力、不信極樂殊勝;不信則生不起往生的意願,意願缺缺,那更談不上持名念佛了!
第三種,是老實念佛。如愚夫愚婦,因為愚使得他們無法深求推理,反而能心地真誠,舉止謹恪的「老實念佛」!愚夫愚婦沒有高超的解行智慧,也缺乏世間知識,拙於言辭,反而能全身靠倒信受奉行淨土法門。在有信有願的佛號聲中,老實人不知不覺的已「潛通佛智,暗合道妙」了!
在阿彌陀佛四十八願中,有好幾願是因聞名而得殊勝功德,如第四十七願「聞名得忍願」,聞我名號,應時得三忍。眾生一念佛名,當下就具足三忍智急,這是暗合道妙;待往生之後,見了道場樹,剎時具足「音響忍、柔順忍、無生法忍」,那時則是顯合道妙。如此不可思議的名號功德,正是彌陀的「超世願」,在法藏比丘未成佛前,就已發起,而這超越十方三世諸佛的「超世願」,全賴他遇到了一位好老師──世自在王佛,當吾人念佛,暗合道妙、潛通佛智之時,想到這些深妙的功德多是拜其所賜,實應遙相感激。
愚夫婦老實念佛,暗暗的就吻合無上妙道,在聲聲佛號中,悄悄的連上佛的智慧!有些半信半疑的人,見到祖師這「老實念佛,暗合道妙,潛通佛智」的開示,不禁羨慕起「笨」得只會念佛的人,發出「願以我的十個聰明,換你的一個愚笨」的感慨!其愚不可及也,這笨工夫,還真不是容易學得來的!
聞說淨土法門之後,能徹底擔荷得去,或者就此老實念佛的人,畢竟少數,多數都是忽上忽下,時進時退的中根人。這麼多的中根人如何萬修萬人去呢?所謂利根、中根、鈍根,只是在信願念佛的「存心」不同罷了。利根之人信有西方阿彌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深信切願念佛。鈍根之人,信有西方阿彌陀佛,未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但以深信切願念佛。所以,不管根器利鈍,「深信切願念佛」正是兩者的共通點,也是中根之人不能取巧燒過的鈴經之路。看馬鳴、龍樹、智者、永明等利根之人,尚且以菩薩、祖師的身段如此深信不疑的徹底承當,吾人還不肯見賢思齊嗎?看無知無識的愚夫婦,老實念佛就能暗合道妙、潛通佛智,我們也大可放心的去老實念佛啊!
人皆有死,不信不願不念佛也得死,提起佛號,孤注一擲,還有一線生機,得以脫離輪迴。況且這等利益,是佛眼所見,是佛音所說,所謂「我見是利,故說此言」,是經過釋迦佛保證「保本不賠」的利多消息,學佛人如何敢違抗,不隨順信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