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89期
善導大師的淨土思想(蔡惠明)
●蔡惠明
一、從道綽大師修淨土
善導大師(六一三~六八一)是中國淨土宗的二祖。俗姓朱,安徽泗陽人,幼年從密州(今山東境內)明勝長老出家。常誦法華、維摩等經,偶入藏經樓閱藏,得讀觀無量壽經,大為讚歎,如獲至寶。受具足戒後,與妙開律師共研觀經,認為只此觀念法門是易行道,乃專心念佛,修十六妙觀。他並崇慕東晉慧遠大師「白蓮社」,曾親詣江西廬山,叩尋提倡觀想念佛的遺範。後更雲游各地,參訪善知識。又聞道綽大師在西河(今山西交城)石壁山弘場淨土,遂於唐貞觀十五年赴并州(今太原)轉玄中寺參謁。當時正值嚴寒,旅途艱苦,道綽大師憫他遠道而來,即授以《觀無量壽經》奧義,遂決心專修淨業。
二、擅長造像藝術
貞觀十九年,道綽因化緣已盡,安詳往生。善導即赴長安,大弘念佛法門。他先後在光明、慈恩等寺弘揚淨土教義。三十餘年間,律行精嚴,自奉甚儉,受施淨資,用以書寫《阿彌陀經》十餘萬卷,並彩繪淨土變相三百多壁,修葺營造佛寺、佛塔多處。近代在新疆吐峪溝高昌國古址發掘出的許多古代寫經遺本中,就有善導當年親自恭書的《阿彌陀經》的斷片。卷末有「願生比丘善導寫」的一段題記(以上事跡引自日本茵田宗惠著《善導大師與捨身往生》。)善導兼擅造像藝術,他在長安實際寺時,唐高宗敕於洛陽龍門石窟造大毗盧舍那佛像,敕令他任監督造像工程。調露元年又奉旨在大像之南鑿建奉先寺,為佛教東傳我國以來最大佛龕。善導於唐永隆二年(六八一)三月十四日忽息微疾,安詳示寂,終年六十九歲。他的弟子懷惲等將遺骸歸葬於長安終南山麓神禾原。一九八O 年五月十四日,中國佛教協會與日本淨土宗的代表人士在此舉行盛大的紀念法會,紀念他示寂一千三百周年。
三、集淨土思想之大成
善導的著述,現存的有五部,即《觀與量壽經》(又稱《觀經四帖疏》)、《往生禮讚偈》、《淨土法事讚》、《般舟讚》、和《觀念法門》。
在《觀無量壽經疏》中,善導教人稱念彌陀名號為正行。他對淨土法門的自力、他力;佛身是報身還是化身;佛土是報土還是化土;根機是凡夫還是聖者等,都作了詳盡的闡述。
他認為,就教相言,往生淨土,完全靠彌陀如來的本願力,堅決主張憑他力往生。在根機上,主張九品唯是凡夫,建立凡夫得入報土的思想。就佛身佛土來說,他認為彌陀是報身,淨土是報土。他的這些思想,可說是集前賢淨土思想的大成。
四、淨土的正行和助行
善導還將往生淨土的修行分為正行和雜行。正行有五種:一、讀誦正行,專門讀誦《觀無量壽經》 、《阿彌陀經》、《無量壽經》等淨土三經。
二、觀察正行,專意思惟觀察憶念彌陀淨土依正二報的莊嚴。三、禮拜正行,專誠禮拜彌陀一佛。四、稱名正行,專意稱念彌陀一佛名號,念念相續不捨。五、讚嘆供養正行,專門讚嘆彌陀一佛。
正行中更有正定業和助行業的區別。所謂正定業,即一心稱念彌陀名號,念念相續,入三摩地,即第四稱名正行。助行業者,即禮拜、讀誦、觀察等是其他四正行的助業。
正、助二行業之外,自餘一切諸善萬行,稱雜行業。捨去雜行,歸正行業,傍修助業,專修正業,稱念佛號,期求拄生,就是善導的淨土法門具體內容。
五、往生必備三種正因
善導又認為,凡夫乘彌陀本願力雖能往生極樂淨土,但必須具備一定的條件──往生的正因,即安心、起行和作業。
安心就是要具足《觀無量壽經》所說的:「至誠心、深心和回向發願心」,具足三心,必得往生。起行,即起身、口、意三業之行,身業是禮拜彌陀佛,口業是稱讚彌陀及一切聖眾的身相光明及淨土莊嚴等。作業,即依四眾修法策勵修行,一、恭敬修,禮拜彌陀至誠恭敬。二、無間修,即修行三業乃至回向發願,無有間斷。三、無餘修,即稱名憶念彌陀及淨土聖眾,不雜餘業。四、長時修,即以盡此報身為期,心行相續,誓不中止。
六、彌陀的現身垂跡
日本淨土宗始祖源空(號法然)讚揚善導的《觀經疏》說:「此疏是彌陀傳說,此疏是彌陀親講。」並推崇善導是「彌陀願王之垂跡」。日本日蓮宗創始人親鸞則稱:「善導獨明佛意。」我國明代蓮池大師也說:「善導和尚世傳彌陀化身,見其自行精嚴,利生廣博,萬代之下猶能感發人之信心,若非彌陀,亦必觀音、勢至、普賢之儔!」先德們對他皆異口同聲的讚揚不已。
善導出家後,初依《觀經》十六觀修行已成深妙。貞觀十五年,他二十九歲於玄中寺蒙道綽授予《無量壽經》,依據經中所示十念必生的本願,拈出持名妙法,正是徑中之徑!從此他一心持名,精進用功,如救頭燃。《往生傳》記載他念佛:「如是一聲則有一道光明從口吐出,十聲乃至百千聲,光亦如之。」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善導大師的持名念佛,確是全面達到深信、切願、篤行,並以寫經、繪經變、造寺塔培植善根福德因緣,最為週到!
七、確立淨土宗的教法
在《觀經疏》中,他寫道:「一心念彌陀名號,行住坐臥,不問時間久近,念念不捨者,是名正定之業,順彼佛願故。」又於「觀念法門」中,為使彌陀第十八願文明確,他將願文改為:「若我成佛,十方眾生願生我國,稱我名字,下至十聲,乘我願力,若不生者,不取正覺。」按魏譯經文中原作「十念」,「念」字有想念、憶念、參念,或以觀佛之念等義,今寫作十聲,則只含稱念佛名的意思,不容另作別解。所以日本源空又補充說:「須將此文常唱於口,深於心,遇於眠。此文乃四十八願的眼、肝、神。」善導以後的中國諸祖皆同遵此旨,宏倡持名法門。
關於彌陀淨土問題,古來就有「報土」和「化土」兩種不同的說法。《攝大乘論》無著菩薩以彼土為報土,認為凡夫不能往生。迦才等則認為彼土有報土和化土兩種,地上菩薩往生於報土,凡夫與二乘則生於化土。東晉慧遠則認為淨土是眾生自業所感,隨凡聖階位而有高低的不同。善導則認為彌陀淨土是報土,並確認凡夫能入彌陀淨土,以此樹立了淨土一宗的教法。由此可見,他對中國淨土宗的形成,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