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89期
智者終身學習(陳琦萍)
●陳琦萍
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論語(子張篇)
子夏說:「一個有智慧的職業人士,在工作上表現優異,若有餘力,一定知道把閒暇時間放在學習上;一方面可以從學習得到樂趣,一方面可以從學習獲得需要的智慧、智識。一個有智慧的知識分子,在學習上已做到守經達權,學有專精,就應該出來做事,服務社會。」
隨著時代轉變,本章的「仕」,也應擴大解釋,包括從事任何職業的人。
就人生成長次序,似應是「學而優則仕」在先,「仕而優則學」在後,好在對文意沒有影響。
孔門講的「學」,和後來人們講的「學」,兩者內涵不盡相同。孔門的「學」偏重在可以「習」,可以「行」,以後的學者,偏重在「坐」、「讀」。宋朝真宗皇帝為了羈縻學子,硬是把孔子行的哲學扭轉一百八十度,說什麼「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動向窗前讀」好一個窗前讀,「學」是在寒窗前面「坐」出來的,坐出來的學問,怎麼會有朝氣?這股坐風,一吹就是一千年。吹得後來一個個書生,不是搖搖晃晃的兩腳書櫥,就是不食人間煙火,不知百姓疾苦的自私鬼。就是到了今天,餘毒猶存。
本章重心在「學」。職業前固然要學,不學,就沒有職業可言,學可以用的智識、技藝;更要學辨別是非、善惡、對錯,和駕馭自己,了解別人的智慧。智識和技藝,如果是比喻大海中的一條船,智慧就是船上的羅盤。船堅有力,必須靠方向指引,才能航向想去的地方。
進入工作崗位,必須學,學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熟悉工作環境、性質、責任,和與人相處。一旦駕輕就熱了,隨之而來,可能出現難以避免的職業疲勞症,所謂:事熟則殆。反射在外的言行是懈怠懶散,或自滿狂妄。在這個時候,只有學,才是治療這種疾病的惟一藥方。因為「學然後知不足」,既知自己不足,懈怠懶散,自滿狂妄的毛病,才會消聲匿跡。
三十多年的職業生活,每當我出現像上面說的職業疲勞症時,不想讓人見到的是一個面目可憎的公務員,不是往圖書館跑,就是朝故宮博物院鑽,一頭栽在裡面,任浩瀚無涯的歷史、鬼斧神工的文物、嘆為觀止的古人書畫,哲人的風姿,反射出我的渺小、幼稚、無知和卑賤。
人有千性,學有千種。找到跟自己天性和職業相近的東西學習,才是使我們能夠終身學習,並從學習中得到快樂和愉悅的關鍵。其實,孔子在學而篇已為我們現身說法,就是如何「學而時習之」,才會「不亦說乎」!
不知是誰說過:「吾愛吾師,吾猶愛真理」。如果子夏講的是「真理」,我們沒有理由不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