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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91期
慚愧莊嚴(淨宏)
●淨宏

  去年大學聯考的作文題目之一是「慚愧」,這個題目一般的反應是十分生活化,考生們很容易由生活中取材加以發揮,諸如:上課遲到、成績退步、粗心大意、讓父母生氣的事情等:都是取材的範圍。
  「慚」、「愧」兩字,一般都是合起來被運用,在上述考生或一般人的認知上,它和「不好意思」幾乎都是同義詞。在佛門裡,「慚愧」也是常出現的名相,例如,淨土宗的印光大師就自稱「常慚愧僧」。因此,佛弟子有必要深入瞭解「慚愧」這兩個字的意義,以藉由它來幫助自己的修行。
  佛遺教經云:「慚愧之服,於諸莊嚴,最為第一。慚如鐵鉤,能制人非法。是故,常當慚愧,無得暫替。若離慚恥,則失諸功德。有愧之人,則有善法。若無愧者,與諸禽獸無相異也。」由這段經文可看出,「慚愧」具有防非止惡、不失功德及守住人格的功用。既是如此重要,值得我們對它做進一步的探討。
  在窺基大師所著的大乘百法明門論解中,「慚」、「愧」是十一個善心所中的兩項,它們的定義分別是:
  慚:依自法力,崇重賢善為性。對治無慚,止息惡行為業。
  愧:依世間力,輕拒暴惡為性。對治無愧,止息惡行為業。
  由這定義來看,「慚」和「愧」雖皆以「止息惡行為業」,惟兩者間還是有所區別的。「慚」是由於自發性的覺醒,而產生的「主動式」反省,進而崇敬賢人,尊重善事;相反地,「愧」是受外力的約制,而產生的「被動式」反省,進而輕斥暴戾之人,拒絕惡事。慚愧二字雖有區別,然此二心所「起必同時」,且皆以「止息惡行為業」,故在佛家「慚」、「愧」兩字亦常合著使用。
  有人說:「人最大的敵人是他自己。」為何如此呢?此乃由人受無明煩惱及我法二執的影響,很難真正地認清和面對自已,更遑論要他反省自己的過錯!在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第一次「紐倫堡大審」中,以戈林將軍為首的十幾位納粹一級戰犯,被控以發動侵略戰爭,造成數千萬人喪生的罪名。雖然罪證歷歷,但他們每個人在法庭上為自己申辯時,卻都振振有詞地說自己無罪,只以「奉命行事」來為其行為辯解,絲毫沒有一點悔意。
  這樣的情形也發生在一般的罪犯身上,一位美國紐約某監獄的典獄長表示:「大多數牢裡的犯人很少自認是壞蛋,他們都能為自己的動機提出理由,不管有理無理,總要為自己破壞社會的行為辯解一番。因此,他們的結論是:『他們根本不應該被關在牢裡。』」這樣的無慚無愧,雖然我們都覺得十分荒誕,但這確實很容易發生在一般人身上。
  人身難得,如爪上土,而得人身的前提就是「慚愧」,有慚愧心的人,怎會甘心作惡多端呢?又怎能不見賢思齊的為善呢?但是,眾生受無始無明的影響,意識中充滿著貪瞋癡煩惱,無慚無愧地起惑造業,眼睜睜的望著難得的人身,又輪迴到三惡道中。佛法明確的開示我們,欲求解脫輪迴之苦,當先以「慚愧」守住人格。在人我是非中,當思一切都是自己的貪、瞋、癡煩惱所引起,並非別人的過錯,有了這層「慚愧」之心,就能更積極地以佛法的三無漏學──戒、定、慧,來清理自己的貪、瞋、癡,由「人成」而邁向「佛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