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92期
修定用功當以不二為重(蔡惠明)
●蔡惠明
學習印光大師復弘一大師的四封信
印光大師是中國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弘一大師則是中國南山律宗第十一代祖。兩位近代祖師,雙珠並耀,為近代中國佛教的復興,照亮了前進的道路,指引了正確的方向。林子青編弘一大師新增蒐集了兩位祖師的通訊數封,這是中國佛教的珍貴文獻,值得認真學習,深入研究。謹為轉錄,並敘述個人的學習體會,意在拋磚引玉,敬請十方善知識不吝教正。
一、弘一大師最服膺的是印光大師
一九二四年四月,弘一大師致書王心湛居士,盛讚印光大師的德高望重,謂於近代善知識中,最服膺的是印光大師。
原信節錄如下:
「朽人於當代善知識中,最服鷹者惟印光法師。前年嘗致書陳情,願廁弟子之列,法師未許。去歲阿彌陀佛誕,於佛前燃臂香,乞三寶慈力加被,復上書陳請,師又遜謝。逮及歲晚,乃再竭誠哀懇,方承慈悲攝受,歡喜慶幸,得未曾有矣。法師之本,吾人寧可測度?且約跡論,永嘉周孟由嘗云:『法雨老人稟善導專修之旨,闡永明料簡之微。中正似蓮池,善巧如雲谷,憲章靈峰(明蕅益大師),步武資福(清徹悟禪師),弘揚淨土,密護諸宗。明昌佛法,潛挽世風,折攝皆具慈悲,語默無非教化,三百年來一人而已。』誠不刊之定論也。孟由又囑朽人當來探詢法師生平事跡,撰述傳文,以示後世,亦已承諾。他年參禮普陀時,必期成就此願也。」
在這以前,一九二三年,弘公與印祖通訊甚多,其原信不得見,但可從印祖的復函中推知梗概。弘公當時致力用功,是以掩關刺血寫經為主。而印祖則勸他先專修念佛三昧,然後再事寫經。弘公願剋期掩關,普證念佛三昧,並請印祖作「最後訓言」。印祖表示遜謝,略謂「朋友往還,貧富各盡其分。」勸他關中用功,當以不二為主。不可以妄躁心先求感通,乃是修道第一大障。弘一大師新譜一九二三年癸亥「四十四歲條」注釋欄,共收錄印光大師復書四封,特為轉錄,以供同好研習。
二、印光大師的四封回信
第一封信中,印祖寫道:「座下勇猛精進,為人所難能。又欲刺血寫經,可謂重法輕身,必得大遂所願矣。雖然,光願座下先專志修念佛三昧,待其有得,然後行此法事。倘最初即行此行,或恐血虧神弱,難為進趣耳。入道多門,唯人志趣,了無一定之法。其一定者,曰誠、曰恭敬。此二事雖盡未來際諸佛出世,皆不能易也。而吾人以博地凡夫,欲頓消業累,速證無生,不致力於此,譬如木無根而欲茂,鳥無翼而欲飛,其可得乎?(中示刺血寫經的利弊、方法及前人經驗,從略。)又寫經不同寫字屏,取其神趣,不必工整。若寫經,宜如進士寫策,一筆不容苟簡,其體必須依正式體,若座下書札體格,斷不可用。(下略)」
第二封複書中,印祖寫道:
「接手書,見其字體工整,可依此書經。夫書經乃欲以凡夫心識,轉為如來智慧。比新進士下殿試場,尚須嚴恭寅畏,無稍怠忽。能如是者,必能即業識心,成如來藏,於選佛場中,可得狀元。今人書經,任意潦草,非為書經,特藉此以習字,兼欲留其筆跡於後世耳。如此寫經,非全無益,亦不過為未來得度之因。……刺血寫經一事,且作緩圖,當先以一心念佛為要,恐血耗神衰,反為障礙矣。身安而道隆,在凡夫地,不得以法身大士之苦行,是則是效。但得-心,法法圓備矣。」(引者按:弘公體質素弱,但出家後多次掩關用功,求道心切,又多次發願刺血寫經,以表其志,但為印祖所勸,暫時放下。)
印祖於第三封復書中寫道:
「接手書。知發大菩提心,誓證念佛三昧,刻期掩關,以祈遂此大願。光聞之不勝歡喜。所謂『最後訓言』,光何敢當?然可不盡我之愚誠以奉之乎?雖固知座下用此種絡索不著,而朋友往還,貧富各盡其分,則智愚何獨不然?但盡愚誠即已,不計人之用得著與否耳!竊謂座下此心,實屬不可思議。然於關中用功,當以不二為主。心果得一,自有不可思議感通。於未一之前,切不可以妄躁心先求感通。一心之後,定有感通。感通則更精一。所謂明鏡當臺,遇影斯映,紜紜自彼,於我何涉?心未一而切求感通,即此求感通之心,便是修道第一大障。況以躁妄格外企望,或致起諸魔事,破壞淨心。大勢至謂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敢為座下陳之。」
印祖在第四封信中寫道:「講起信論,雖不必定宗裂網疏,然決不可謂裂網為非,此決定不易之法也。靈峰著述,千古少有。彼等正眼未開,不知其要,故輒吠影以惑初學。果真具正知見者聞之,則彼之心腹,徹底可了知矣。靈峰老人,乃末法絕無而僅有者。其言句理事具足,利益叵測,隨人分量,各受其益。」
三、弘一大師的出家和他的佛學思想體系
弘一大師以名士出家,但虛懷若谷,經歷曲折道路終得歸正。例如他是從日本雜誌中看到斷食的報導,自作嚐試,後多看道學的書,經馬一浮先生勸導,於一九一七年起開始茹素、看佛經並供佛像。後皈依虎跑寺退居了悟長老為在家弟子,法名演音,號弘一。他的好友夏丏尊在弘一大師的出家一文中詳述了他出家的經過。
弘一大師的佛學思想體系是:以華嚴經為境,四分律為行,導歸淨土為果。也就是說,他研究的是華嚴經,修持弘揚的是四分律,但在修行實踐上,他遵照印光大師的教導,以淨土法門「念佛三昧」為指歸。
四、弘一大師專程到普陀禮印祖為師
一九二四年五月,弘一大師由溫州慶福寺出發,前往普陀山朝禮印祖,在該山法雨寺舉行簡單而隆重的拜師儀式,並隨侍七日,用心觀摩學習印祖的嘉言懿行。終於發現他老人家「注重惜福,力行習勞,深信因果,專弘淨土」的四大特點。從此弘公操行至苦,持戒至嚴,治學至勤,修道不懈,皆以印祖為楷模,嚴以律己,一絲不茍。同年秋,弘公應邀到上虞白馬湖會見俗友夏丏尊居士,夏老當時在春暉中學任教,於白馬湖旁建有「平屋」,特以香菇等素齋供養,弘公婉謝。改用豆腐等,仍不就,最後只得按照他本人意願:白水煮青菜,用鹽不用油。始欣然就餐。這可說他是受印祖艱苦樸素的美德感染。
一九四一年夏,弘公在福建晉江福林寺時作開示,題為略述印光大師盛德,就是憶述他於一九二四年朝禮普陀山,拜印祖為師,並隨侍七日,用心觀察印祖的嘉言懿行,歸納為「注重惜福、力行習勞、深信因果、專弘淨土」四個方面。時隔半個多世紀,但仍具有現實指導意義。盼望印祖和弘公(以及數傳)的弟子們遵循遺教,終生力行不懈。
今天(八十六年夏曆九月初四)是弘一大師圓寂五十五週年紀念。我寫了多篇紀念文章,希望海峽兩岸佛教同仁,學習弘一大師尊敬印祖的精神,在以華嚴為境,四分為行,崇信淨土為果的佛學思想體系指引下勇猛精進,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