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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92期
曾子的成績單(上)(士倫)
●士倫

  曾子得了重病,知道自己將不久人世,就召了門弟子來到床前,對他們說:「孩子們!打開被子看看我的手腳是否完好無缺?這是我平日檢點身心,努力修為所得結果啊!我用功的心情,就好像走在懸崖邊緣,踩在初春黃河的薄冰上那樣的戰戰競競,戒慎恐懼啊!」最後,曾子以極其安欣慰,充滿自信的口氣對弟子們說:「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從今以後,我知道自己已經可以免於苦難,可以全身而退了!
  一個人面臨死亡關頭,能夠與憂無懼,從容自若的向世人告知他所親證的境界,展現修行成果,這是多麼震古爍金的一件事。千年以來,這一幕景象不知愧煞了多少自命清高的玄談哲學家。由曾子這段見證裡,也透露了儒家深刻動人的生命內涵,誰謂儒家只是帝王思想下的奴民工具?誰謂修己安人的理想,只是不切實際的烏托邦?
  欲探得曾子這一世功夫的秘訣,應從其平日的修為來探討,而其平日功夫又可從幾個方向來研究。
一、思想基礎──孝道
  曾子事親至孝,他的孝蹟,記載於經典者甚多。他孝養父母,不但講究「口體之養」,尤其注重「養心」,除了竭盡所能的提供雙親生活享受外,更能逆探親志,處處留意雙親的感受,曲意順從,承歡膝下。孟子在離婁篇,就談到曾子的孝親,孟子說:「曾子養曾皙,必有酒肉。將徹,必請所與。問有餘,必曰:有。」曾子奉養父親曾晳,每餐都備有足夠的食物。父親吃飽了,曾子一定請問父親:「吃剩的,要給那位兒孫啊?」父親如果問起:「廚下還有沒有多的食物?」,曾子一定答說:「有。」好讓父親安心享用。
  曾子不僅在父母健在時行孝,當父母歿後,每見父親生前喜歡吃的羊棗,就不忍獨食。曾子對父母的孺慕之思,不會因為有了朋友、有了妻子、有了兒女、有了事業而心轉意移,是「終身慕父母」的大孝。
  這種孝道的思想,成為曾子一生人格思想的基礎及特色,由於根基深厚,遂發展了曾子日後如繁華茂葉般的美德。以孝經而言,是孔子單獨對偏有孝名的曾子所述,孝經始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這正是曾子一生的寫照也是孝經的終身實踐者。
  一個人從小能孝順父母,從中就學到「忠恕」的美德。因為他能處處為父母親著想,不自覺的就去掉許多為自己著想的私心。對於兄弟也學會友愛,對於朋友,自然能謙讓誠信,對於所服務的機關,也能竭誠盡忠的奉獻自己,對於一切人能發乎真誠的設想關懷。所以曾子說:「居處不莊,非孝也。蒞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戰陣無勇,非孝也。」由此可知,「孝」是一切德性的根本,不孝之人,難以指望他能悌、能信、能忠。所以,孔子說:「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曾子緊抓住孔子參學的根本,從「孝」的思想和行為上下功夫,從而體會到孔子心傳的秘訣。當孔子告訴他說:「參乎!吾道一以貫之。」
  曾參啊!我所說的道,你可以一樣東西貫通全部。曾子立即回答說:「唯!」是的。孔子離開後,當同學向曾子問起:「這一樣東西是什麼呢?」曾子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夫子教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方法道理,都可以用「忠恕」來貫通。
  曾子這番體會,在中庸上,得到孔子明確的肯定,孔子說:「忠恕,違道不遠。綜觀孔門三千,菁英無數,而從學一生能掌握到「一貫之道」者有幾人?曾子的善學,為儒家樹立了標準的典範,毋怪乎被後人尊為「宗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