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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93期
叢林無曲木(洗心)
●洗心

  「若見叢林,當願眾生,諸天及人,所應敬禮。」- 華嚴經淨行品
◎不扶而直
 一棵樹木,在曠野中獨自成長,必然杈椏亂伸,很難長成挺拔的棟樑之材。若置身叢林之中,左右前後都有樹木,相輔相成,不扶而直,棵棵都是筆直衝天,不會邪曲橫生,故有「叢林無曲木」的讚歎。
 昔日印度的修道人,多於都城郊外選擇幽靜之林地,營建精舍,供僧眾安住修行,也稱做叢林。這些僧眾和合居住於一處,猶如樹木聚集的叢林。一座僧眾共住的叢林,給它更深刻的注解,叢林二字係取其「草木不亂生長之義,表示其中有規矩法度。」
 華嚴經淨行品云:「若見叢林,當願眾生,諸天及人,所應敬禮。」修行人見到一片萬木叢林,不由得肅然起敬,為什麼呢?因為一片叢林就像一群志同道合的修行人共聚一處,一言一行中規中矩,合乎法度,故疏鈔說:「德猶叢林,森聳可敬。」眾人群居的叢林,各各身心整飭,現出莊嚴的威儀,散發深廣的德行,任誰看了都會生起禮敬之心!
 身處在和合團體的人群叢林,共學共修,時時充滿見賢思齊的慚愧心,自動自發截長補短,日子一久,德行自然可觀。佛門耆宿常勸初學者,不可貪圖小廟的適意,當先在叢林大廟修學,大廟叢林規矩多,置身其中,相互引領,相互成就,可以洗盡一身怠惰習氣。
◎獨學難成
 中國經典的禮記上也說:「獨學而無友,孤陋而寡闖。」一個人獨學修行,固步自封,得少為足,貢高我慢,走上歧路還渾然不覺,有如「三家村老學究」般的狹隘器識,等而下焉者則放逸懈怠,不能自已。故佛門老修行人常以「不破初關不住山,不透重關不閉關。」的經驗,告誠想離群索居的初學者,根本未立,習氣未伏,仍須良師益友左右扶持。
 至於用功到一階段,有真實見地,根本已固,欲加功用行,自可杜絕塵緣,閉門謝客,隱居山林自修,鍛煉功夫愈發精純。若教理未通,身心世界死執不放,如此貿然獨修,常有意想不到的障礙。當代真華老和尚在其參學瑣談,談到住山的親身經驗,本來想放下身心世界,獨自精勤用功,誰知「多拜幾拜佛,頭就發昏了!多打一會兒坐,腿就酸痛了!晚睡一會兒覺,眼皮就打架了!剛剛生起正念,雜念就及時襲來了!剛剛打開經本子看了兩頁經,心即像猴子一樣,跳躍不已了!總之,若身若心,都不容自在指揮,自在運用。」另外還有鬼怪、人事等方面的困擾,功夫不夠者,不是著魔,就是退心。
◎共學效應
 研究學問,要定期以文會友。音樂的各部樂器,必須合奏方能成曲。想學齊國話,就要住在齊國的莊嶽里。在日本,行腳參訪的修行人,頭戴斗笠,笠上若寫有「同行二人」,表示不是獨行僧,一定有弘法大師同行之意。學佛也像作一趟長途旅行,結伴同行,相互依持,必能抵達目的地。在菩提路上,易退難進,尤須「同行善知識」,據摩訶止觀云:「同行,即相互敬重,切磋琢磨,同心齊志者。蓋獨行難成,必須有同行之人互相砥礪,以資道心。」同行走在菩提道上的朋友,必定相互敬重,經得起切磋,不怕琢磨,道業自有一番長足的進步。
 晉朝慧遠大師、劉民等一百二十三人,為了淨業有成,相偕在廬山「結社念佛」,建齋立誓,精進用功,就是一例。劉遺民在廬山白蓮社誓文有云:「先進之與後升,勉思彙征之道。」彙者,同類也。征者,前進也。他勉勵加入廬山白蓮社的先進後升,都能輔助左右,相連並進。果然十八高賢,一百二十三人結社共修,臨終時各各感佛來迎。
◎叢林成就
 同行共學,貴在有明確的修學目標,若漫談無焦點、缺乏教典依據,又沒有豐富經驗的善知識領路,如此大夥共聚,修法不一,游談無根,究竟所為何來?勢必落入孔子所云:「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一事無成的泥淖。
 所以,修佛門人物為求菩提,住在叢林,必須嚴守六種和敬──「身同住,口無諍,意同悅,戒同修,見同解,利同均。」互相友愛敬重。有幾位學佛的同好,平時一起研學講習,身未必同住,也未有利益之事,但在研討時,仍須遵守「口無諍」的原則,不應自以為是,斲傷共學的道誼。清朝湯斌語錄有一段話,正可作共學研討的參考,湯斌云:「彼此講論,務要平心易氣。即有不合,亦當再加詳思,虛己商量,不可自以為是,過於激辯。舍己從人,取人為善,聖賢心傳,正在於此。否則雖所論極是,亦見涵養功疏,況未必盡是乎!」尤西川先生云:『讓古人,是無志。不讓眼前人,是好勝。』」
 「確實,共修研學可貴之處就是在「舍己從人,取人為善」若一味固執個人的見解意思,如何能「意同悅,戒同修,見同解」?同行修學,能嚴守「和敬」二字,外同他善,內自謙卑,那麗澤資潤、相輔相成的叢林利益,非你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