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94期
經典的故事─華嚴經的傳譯(澄觀)
●澄觀
◎圓滿大經
華嚴經即「大方廣佛華嚴經」的略稱,此經是毗盧遮那佛在蓮華藏莊嚴世界海,入於海印三昧中,為普賢與海會聖眾等大菩薩所說。依照天台宗判釋,華嚴經乃釋迦牟尼佛一代時教中第一時之教法,佛在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時,即在寂滅道場,為四十一位的法身大士以及宿世根性成熟的天龍八部,現圓滿報身,說此圓滿大經。
「大方廣」是所證之法,即諸佛所證,眾生本具之真如本性,此一心性是大、是方、是廣。大言其體大,心性之體絕待圓融,離過絕非;方言其相大,心性之相豎窮橫遍,無量無邊;廣言其用大,心性之用具造百界千如,包容普遍。「佛」為能證之人,是覺行圓滿的智者。能證得大方廣理之人就是佛,而佛就是究竟圓滿證到大方廣理之人。「華嚴」二字是比喻,因地之萬行如華,感召果地眾德嚴身,即以萬行之因華莊嚴一乘之果德也。
「經」,是諸經之通名。
華嚴一經乃是如來根本法輪,稱性極談,經中佛將其親證之佛果,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並且把菩薩道,從初發心乃至圓滿成佛,每一個階位之境界與修證方法,講的最為詳細清楚,故稱華嚴經是經中之王,是最極圓滿之經典。
◎傳自龍宮
佛一成道即說此圓滿大教,急欲先度大乘根性成熟的眾生,令其悟入佛之知見,究竟解脫。然而根性未熟之眾生,難能值遇;縱使預會,亦是有眼不見舍那身,有耳不聞圓頓教,如聾似啞一般。
佛滅度之後,弟子們結集教法,乃由文殊菩薩結集出此部華嚴經(據大智度論云,諸大乘經多是文殊師利之所結集,故此經應是文殊菩薩所結)。其後因諸賢聖隨佛隱秘,異道競相興起,大乘佛法於是隱沒不傳,龍神便以神力將經典收入龍宮,直至佛滅後七百年,有龍樹菩薩入龍宮見到華嚴經,才又傳回人間。在付法藏因緣傳中記載,佛滅度後,佛法在印度代代相傳,至龍樹菩薩時是第十三祖(有云第十四祖),龍樹菩薩是南天竺婆羅門種,天姿聰悟,非常有智慧,他出家研究佛經,九十日即誦遍三藏,通達一切經典,辯才無礙。但是雖通達實義,並未獲證道果,以致於心生憍慢,自謂是一切智人,認為佛經雖妙,句義未盡,便想自立宗派。當時有大龍菩薩愍念他,就以神力接龍樹菩薩到龍宮,開七寶華函,傳授大乘深奧經典,無量妙法。龍樹菩薩受讀九十日,仍無法看遍經典,才歎服佛法之廣大精妙,於是就在龍宮中修行,豁必然通達,深入實相,證得無生法忍。
據華嚴經傳記三藏云,西域傳記記載龍樹菩薩進入龍宮所見到之華嚴經,有上中下三個版本:上本華嚴,有十個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頌,一個四天下微塵數品;中本華嚴,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頌,一千二百品;下本華嚴,有十萬偈頌,四十八品。龍樹菩薩見此三本,覺得上本與中本,非世間凡夫所能受持,隱而不傳,只將下本背出,流傳到閻浮提。
◎華嚴三譯
華嚴經傳到中國來,有三種翻譯的版本,所謂六十華嚴、八十華嚴、四十華嚴。六十華嚴有六十卷三十四品,四十九萬餘字,是東晉安帝熙十四年(四一八),北天竺那呵利國佛馱跋陀羅法師,在揚州司空謝石所立道場寺翻譯,至元熙二年(四二○)譯成,又稱「舊譯」或「晉譯」。八十華有八十卷三十九品,共五十三萬八千餘字,是唐武則天證聖元年(六九五),于闐國三藏法師實叉難陀所翻譯(于闐國,在今新疆邊山南路),這是當時武后敬重大乘,以華嚴舊經處會未備,遠聞于闐國有華嚴經梵本,即派使求訪,並禮請實叉法師同來長安,以天后聖證元年,於東都大內大遍空寺及佛授記寺再譯舊文,兼補其闕漏,至聖曆二年(六九九)功畢,稱為「新譯」,亦稱「唐譯」。四十華嚴,是「入法界品」之全本,乃南天竺烏荼國王進奉此經梵本,唐德宗貞元十二年(七九六),印度般若三藏奉詔於長安崇福寺翻譯,至貞元十四年譯成。共四十卷二十五萬餘字。
此三種譯本,六十華嚴有七處八會,八十華嚴有七處九會,較六十華嚴多了一會,即是多了「十定品」,而且內容更為完備。四十華嚴,事實上是六十華嚴與八十華嚴的末後一品|| 「入法界品」的完整一品,晉譯六十華嚴「入法界品」只有十七卷,唐譯八十華嚴「入法界品」有二十一卷,而四十華嚴四十卷全是「入法界品」。另外,四十華嚴的最後一卷(第四十卷),就是普賢菩薩說十大願王導歸極樂,此卷是晉譯本與唐譯本所沒有的。
◎讀誦華嚴
弘一大師曾手示「華嚴經讀誦研習入門次第」可做為研讀華嚴經的最佳指南,今錄讀誦華嚴之次第:
若好樂簡略者,宜讀唐貞元譯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末卷。唐清涼國師曰:「今此一經,為華嚴關鍵,修行樞機,文約義豐,功高德廣。能簡能易,惟遠惟深,可讚可傳,可行可保。」故西域相傳云:「普賢行願讚,為略華嚴經;大方廣佛華嚴經,為廣普賢行願讚。」
或兼讀唐譯華嚴經淨行品。徐文霨居士曰:「當以淨行一品為入手,以行願末卷為歸宿。」又曰:「淨行一品,念念不捨眾生。夫至念念不捨眾生,則我執不破而破,縱未能真實利益眾生,而是人心量已超出同類之上。勝異方便,無以踰此。」
以上二種,宜奉為日課。此外若欲讀他品者,如下所記數品之中,或一,或多,隨力讀之。菩薩問明品、賢首品、初發心功德品、十行品、十迴向品初迴向章、十迴向品第十迴向章、十忍品、如來出現品(以上皆唐譯)。
若欲讀全經者,宜讀唐譯。徐居士曰:「讀全經至第五十九卷離世間品畢,宜接讀貞元譯普賢行願品四十卷,共九十九卷,較為完全。蓋入法界品,以貞元譯本,乃為具足。不獨末卷『十大願王』為必讀之文,即如第三十八卷『文殊答善財修真供養』一章,足與末卷『廣修供養』文互相發明,同為要中之要,而晉唐二譯皆闕也。」
若有餘力者,宜兼讀晉譯。徐居士曰:「晉譯亦宜熟讀,蓋賢首以前諸祖引述華嚴,皆用晉譯,若不熟讀,則末知所指。」
龍樹菩薩以眾生無法受持,只傳「下本華嚴」至人間;而中國國傳譯的八十卷華嚴,更是將「下本華嚴」加以簡略,然以此最略本的華嚴,就已讓我們對於佛的境界嘆為觀止,難以容受,更何況「上本華嚴」?故古德云「不讀華嚴經,不知佛富貴。」事實上,佛的境界是重重無盡、難思難議,豈是八十卷經文,或是三本華嚴所能窮盡?如此無盡的佛境界,也正是眾生心性的無量功德,所以若能藉由讀誦經文中,念念開擴我們的心量,從而生起對佛果的欣羨好樂,才能真正獲得無上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