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94期
孔門隱士閔子騫(陳琦萍)
●陳琦萍
約束自己舌頭難,控制別人舌頭易,智者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舌頭。舌頭聽話了,行為舉止會跟著乖了起來。能控制自己舌頭和行為舉止的人,就有能力生下一大窩叫忠、孝、仁、愛、信、義· 和、平、禮、義、廉、恥、直等的孩子。閔子騫就是一位讓夫子誇不絕口的智者,因而,也養了幾個孩子:分別叫「德行」、「孝」、「義」、「中」。前後出現在論語先進篇第二、四章,雍也篇第七章和先進本章。
本章最好先由後朝前讀,然後再由前面看回來,方能嚼出滋味。
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
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魯國國君,計劃重建藏財貨武器的府庫。
閔子騫說:「以舊樣略為整修,不好嗎?何必浪費公帑重建呢!」
孔子說:「這個人平時不多言,一發言即能切中事理。」
夫子讚美閔子騫「言必有中」,來自閔子騫的「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再朝上追他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必然是來自他對魯國政權脈動觀察入微的智慧。沒有智慧、就不會說「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也就沒有夫子對他「言必有中」的讚美。
長府,類似今天的國庫武庫,可以儲藏稻穀、武器的倉庫。如果改建,最大的理由,因向人民橫徵暴斂而增加的賦粟,必須興建更大的金庫、倉庫來儲存,且有意藉此壓制魯國實際掌權三家大夫的氣燄。
本章分成兩部分。
一是閔子騫對改建長府的評論:
智者觀察事物,是從全面、表裡、前後、輕重找真相,並據以預測這件事物將來的發展、走向、影響。閔子騫就是具有這種思維能力的智者。他不直接批判當時掌權的人如何向人民橫徵暴斂,有何企圖,卻釜底抽薪說:「長府何必改作」,不擴建長府,何需徵斂以填府壑?何必輕舉妄動?
二是孔子對閔子騫言論的稱許:
讀《論語》,我們像在看《水滸傳》,一百單八將,一個個栩栩如生,而性向、性格、資質又各有不同。看久了,就會看清他們各自不同的風采。如顏回是以「好學」,「守仁」見長;子夏是以「文學」、「篤實」為宗;子路是以「信義」揚名中外;子貢是以「外交」、「善賈」獨步天下;而閔子騫則以「智慧」「洒脫」消遙山水之間。夫子以「言必有中」稱許,短短四字,卻是許多人一生都做不到的境界。
如果把「言必有中」當成泉源,則「行必有中」、「孝必有中」、「仁必有中」、就是從泉源溢出來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