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32期
從唯識看人心(明性)
●明性
古今中外一切智哲之士,於人心問題之論述,不勝枚舉。然而體糸之完備,義蘊之深廣,辨析之細密,立論之精當,無有能望唯識家之象背者。唯識家有華嚴、解深密、如來出現功德莊嚴、阿毘達磨、楞伽、密嚴六經,及瑜珈師地、顯揚聖教、大乘莊嚴、集量、攝大乘、十地經、分別瑜伽、辨中邊、二十唯識、觀所緣緣、阿毗達磨雜集等十一論,復有略陳名數之百法明門論,粗釋體義之五蘊論,高建法幢之唯識三十論,如以易除集量論、十地經論、觀所緣緣論、則成瑜伽一本論及十支論。以上經論,皆為詮釋人心之作,以之而看人心,自能窮其本、溯其源、面面具到、靡不透達,所謂徹法底源,熟有逾於此者。惜乎妙典高文,雖智難了,中下之輩,尤感茫然。是以古人有入海算沙之譏,今人有鬼話連篇之謬,殊失造經論者本意。無已,姑就「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二語,作人心淺顯之談,或有因之感發興起,排除眾難,深研此宗經論,探人心之奧秘,闡妙義於無窮,寧非大佳之事乎?
法者,一切所有之通稱也,具任持自性、軌生物解二義。宇宙之法,無量無邊,總名萬法。彌勒菩薩造瑜伽師地論,約為五位百法;即一、心法八,二、心所有法五十一,三、色法十一,四、心不相應行法二十四,五、無為法六。其中之心法,是識之自體;心所有法,是識之相應;色法,是心、心所法所現之影;心不相應行法,是心、心所、色法三者之分位差別;無為法,是前四有為法滅後之所顯示;如是諸法,皆不離識。蓋識者,分別作用也,能分別之作用,及所分別之我法,(此二即包萬法)皆唯是識所轉變,舍識之外,更無他有。如唯識三十論云「是諸識轉變,分別一所分別,由此彼皆無,故一切唯識。」故曰:萬法唯識。又因欲色無色三界不離萬法,而萬法皆唯是一心之所現,如華嚴經十地品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故又可曰:「三界唯心」。壇經般若品有言:「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象,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空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亦復如是。」可見心性大含容,無不周遍,三界所有諸法,俱不能離心而建立。無怪乎六祖言下大悟之時,有何期自性,原無分別,由一切眾生,無明妄動,遂從此無分別之心中,而起種種分別,此即識體之作用。故從唯識看人心,則人心唯有識。但須切切注意者,八識有善不善及二者俱非之無記性,與之相應之五十一心所亦然,而善不善心所中,善止十一,不善則有廿六,故為善甚難,而作惡極易。人心惟危,可不慎歟?
方今人心之劣,有目共睹,無勞細說,雖不乏有心之士,作種種設施,以謀補救,要皆尋枝逐末,未能正本清源。是故法令滋彰,盜賊多有,科學進步,巧詐隨增。以槍械汽車而劫銀行,以殺人毆警而逞勇武,以毀屍滅跡而弄機智,以造謠生事而亂安…種種罪惡,層出不窮,百怪千奇,莫能想像。悲觀者唯感時傷世,徒呼奈何,縱欲者則夢死醉生,馳求俗樂。
展轉傳播,遂以成風,致令正常之人,其心亦惶惶然而不知何所適從矣!
由此觀之:欲求社會安寧,民生康樂,非先正人心不可;而欲正人心,非先了解人心之種種現象不可,欲了解人心之種種現象,則非研究唯識不可。唯識之學,既能洞達人心,復能導人心於正路,有志之士,其盍興乎而來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