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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50期
四諦與緣起(陳智林)
●陳智林

  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隨機逗教,說種種法,無非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眾生根器千差萬別,佛為說種種之法,但不外四諦與緣起。故有偈云「佛說解脫道,四諦與緣起,甚深諸佛法,由是而顯示」。四諦是原始佛教的總綱,也是佛法的中心,三乘所共法,一切甚深佛法,世間法至出世間法全由此而顯示出來。四諦是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所謂緣起:萬法因緣生,任何法都是有緣才能生起,緣即為關係、條件。窮究眾生涉歷三世,輪迴六道之由來是為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如此無量憂悲苦惱從此而生。十二因緣即為苦,集諦的說明,指示人生世間,苦惱逼迫之原因,是世間雜染有漏法,流轉生死之因果。知有這些苦因苦果須求滅除。則必須要修道、證涅槃、了生死。因此滅、道兩諦是一層因果,是出世間法清淨無漏的。四諦與緣起兩者關係是相生相攝的。
  一般人對四諦與緣起存著錯誤觀念,以為是小乘佛法。大小乘佛法是相對的,佛說法並無大小乘之分,只是隨機偏重而已。緣起四諦皆不離大乘法,法無有高下,證悟的偏圓,教說有深淺,「下智者觀緣起得聲聞菩提,上智者觀緣起得佛菩提。」可見佛說法不離四諦十二因緣,不分大小乘佛法。在於眾生根器修證之不同而已。
  四諦為何又曰四聖諦,具縛凡夫,飽受三苦八苦,乃至八萬四千苦。然有苦而無諦,知苦不會解決,迷惑顛倒又把苦當成樂,生生世世輪迴不停,苦報無邊。唯有聖人才能體驗出真苦,因而找出煩惱根源,滅除煩惱,使不再生起苦果。進一步找出對治,以通達涅槃的方法。遺教經上說:「佛說苦諦,真實是苦,不可令樂,集真是因,更無異因,苦若滅者即是因滅,因滅故果滅,滅苦之道實是真道,更無餘道。」可見真理只有聖人可證悟出。什麼是四聖諦?再詳為說明之:
  苦諦:苦是觀察人生的實相,人生到底有那些苦呢?佛說苦有八萬四千種,歸納之,不外三苦,即苦苦、壞苦、行苦。種種身心苦惱,「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生老與病死,總由五蘊聚之此八苦即為苦苦。更略析之:一、生苦,在母腹中作胎的時候,好像坐牢獄,出胎又如鑽穴隙,二、老苦,風燭殘年,身體衰敗,精神昏沈,三、病苦,臟腑傷損,皮肉瘡癰,全身疼痛,四、死苦,絕命的時間,風刀解體,又好像生龜脫殼,五、愛別離苦,父母、夫婦、子女、兄弟、眷屬,不是生別,就是死離,六、怨憎會苦,冤家仇人,偏要時常遇到,七、求不得苦,希望富貴平安,偏偏不能滿願。八、五蘊熾盛苦,此苦是因苦,總說所有苦,煩惱皆由五蘊聚集而成的。「所謂五蘊者色、受、想、行、識;取識處處住,染濁不能離。」凡夫執五蘊和合的假身心,則有能取的識,與所取的境,就時刻愛取五欲六塵。六根取著六境,引生煩惱,種種苦惱,如火不息。「眾生苦俱,心法重五蘊,十八界色法,一切法所生。」其次壞苦:樂境才現,苦境即來,當樂境壞滅之時,即壞苦。再其次「行苦」,雖有時不苦不樂,而遷流無常即行苦。這世間種種諸苦,無論人們怎生的聰明,總免不了要受折磨。苦不自生,必有集起之因。
  集諦:「苦生由業集,業集復由惑,發業與潤生,緣合惑苦果」世間諸苦由業而生,而業因惑造。有了惑則動身、口、意三業,造作善惡業,如此起惑造業必感苦果。業若無煩惱滋潤則失去效果。集諦即說明眾生煩惱集成來由。「煩惱貪瞋痴,不善之根本,痴如醉如迷,瞋重貪過深」貪瞋痴又稱為三毒,乃一切惡的根本。
  又有偈云「佛攝諸煩惱,見愛慢無明,我我所攝故,死生永相續。」一般煩惱又可分見愛慢無明,古德云:四無記根,此四煩惱為大乘煩惱,與第七識相應,只有證真理才能斷除。一者我痴又稱無明,本無我,看不明瞭,把第八識當成真我。二者我慢:妄自尊大,三者我愛:貪愛自己。四者我見:自我的錯覺,執著為確實的我,一切為我的見解。有了此四惑把心理污染了,當然起煩惱,而每一煩惱能生起及潤生的作用。因此有集起生死的作用。最根本集諦中指愛,因愛而染著生起苦的根本,無明為本,我我所為本。以我所為中心,所有煩惱圍繞包含成一個個有情自體,這一業報完了,又繼續另一生,皆因我我所見所攝故。總括所有煩惱不離見思惑,塵沙惑,既然知諸苦為煩惱妄業集起而有,便知欲了生死須除業因,斷惑證真,還滅涅槃門。
  「苦集相鉤纏,死生從緣起,佛說十二支,如城如果樹」集與苦是互為因果,由集成果報體,生苦煩惱復起再招集,兩者相互鉤引,纏縛住每一眾生,佛說緣起依根機而說,有說三支、五支、十二支,以十二支最完備,今略言之,「無明之所覆,愛結之相續,有識身相續,相續而不已」阿含經云:「無明為父,貪愛為母」,而生成生死相續的有情,無明遇緣投胎,顛顛倒倒的即開始一生糊塗生活。與愛相應的思心所,愛染心造作,善惡為業。現生命的開始,父精母血相交合時,識馬上去投胎,由行(業力)來推動者。「緣識有名色,從是有六處,根境相涉觸,從觸生於受,緣受起於愛,愛增別名取,因各集後有,生老死相隨」有現生開始相續的識後,肉團階級為名色,後生六根出胎後,根境相接觸,後之對東西生受,執受後想佔為己有,因此又集起生命存在。如此又生、老、死相應不斷。此有故彼有,相繼的流轉生死門,此滅故彼滅,還滅涅槃門。
  滅諦:「滅應滅於惑,解脫於痴愛,現證於涅槃」滅須斷惑則不再受苦報,煩惱滅則生死亦滅,惑最重要在痴愛,十二因緣中的愛斷了,則可證涅槃。為達不生不滅境地,故求滅除方法,進而求苦集滅之道。
    道諦:「能滅苦集者,唯有一乘道,三學八正道,能入於涅槃」要達此道,唯有一乘道,即戒定慧三學。戒在防身之惡,定在靜心散亂,慧在去惑證理,八正道者:(一)正見:正當的見解,能懂得四諦的道理,知一切事物的真相,(一)正思惟:用無漏智慧發動思惟,不是心識發動妄念,這種思惟能以斷惑證真。(三)正語:是口不說妄語、惡口、兩舌、綺語四種惡業,(四)正業:是身不犯殺、盜、淫三種惡業。(五)正命:出家眾戒五種邪命,在家眾不作惱害眾生,或迷惑眾生的職業來謀生活,(六)正精進:是對趨證涅槃的道勤加修行。(七)正念:是專心念證心的正道,合萬行的助道法。(八)正定:是修出世間禪定,遠離有漏禪定。依三學,八正道而行必可入涅槃境地。轉凡成聖。
  綜之:四諦與緣起,貫串整個佛法,包括世間出世間因果。天台智者大師將如來一代時教,判為五時八教,化儀四教,化法四教。為藏通別圓四教各有四諦,依生滅四諦而修即藏道品,依無生四諦而修即通教道品,依無量四諦而修即別教道品。依無作四諦而修即圓教道品。通大、小乘。修行道品,隨其根機,依之而修,必可超凡入聖,入佛種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