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50期
論流俗知見不能入佛(蕭智芳)
●蕭智芳
嘗言:佛法難聞,意指研究佛學不易,更難得的是「學佛」,入佛正知見甚難,何以故?乃因愚迷凡夫,從無始以來受到無明染薰,惑滿蓋清淨光明的本性而不知,迷中尋迷,產生錯覺中的錯覺,此錯覺即流俗知見,何者為流俗知見?試略舉例說明:
(一)消極與積極
消極與積極是相對待的名詞,積極即進取精神,消極則是退守,甚至避而不做的表現。常有人誤認佛學是消極厭世的,故不屑於研究或信行;實乃一大誤解。試問:一般人汲汲營營,勞碌奔波為的是什麼?名利罷了。為求名求利,攀緣五欲六塵,終日所思的是:財、色、名、食、睡,所行的為貪、瞋、痴、殺、盜、淫、妄語、惡口、兩舌、綺語等身、口、意三惡業。認行惡業為積極,反而忽視進德修業,濟困扶危、為眾犧牲等事。社會風俗的衰敗,道德的沉淪,赤禍橫流,其來有自!反觀佛法教人:「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求菩提,恰似覓兔角。」足以說明佛教的入世;佛法的基本精神在於以出世的精神行入世的事情。釋迦牟尼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不惟入地獄,且常住地獄,不惟常住地獄,而且莊嚴地獄。」地藏王菩薩言:「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云:「於識病苦,為作良醫;於失道者,示其正路;於闇夜中,為作光明;於貧窮者,令得伏藏,菩薩如是平等饒益一切眾生。」這些都是佛教中自我犧牲的服務精神。而佛勸人守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亦即儒家所言:仁、義、禮、信、智等五常。此五戒為佛家的根本戒律,五戒做得到就是人格成立,『人成即佛成』。由此可知,佛法的消極處為「諸惡莫作」,積極從事「眾善奉行」,那有悲觀厭世的跡象可尋?故謂佛學為消極避世者,乃因未能明辨善惡是非。
(二)智信與迷信
未曾接觸佛學的人,一聽到『佛學』或者『佛法』往往聯想到宗教儀式,求籤問卜等事,就一口咬定『學佛是迷信!』實是不明佛理所致。學者梁啟超說:「佛教乃智信而非迷信;乃入世而非厭世,乃積極而非消極;乃兼善而非獨善。」雪公老師常說:「佛學絕不是拜拜求神祐的學問,而是從研究宇宙,人生觀中進而求解脫束縛之道,以達自由自在的一門學問。」更非迷信,不知而信就是迷信、盲信。佛學則包羅萬象,一切法均不離佛法;佛學重在智信,釋尊鼓勵弟子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對於學理懂得越多,信心自然越堅固。
不能依理解釋,只有絕對服從,將人的言行、思想,宇宙萬有全部交給外在的神來主宰,且吉凶禍福,可以祈求神的力量來保護、改造的,方是迷信。佛教不承認宇宙是由神創造或主宰,對於宇宙萬有,生滅變異的現象,世尊常說:「法爾如是」,意為:這些現象,在自然法則上本來就如此。自然法則是什麼?就是萬有因果律─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從念頭的剎那生滅到輪迴六道,無一不離緣生法。是緣生法,但可自轉因果,絕不是宿命論,自己可以作得了主。為何有因同而果異,因異而果同之別?關鑑在於轉「緣」,種因經由助緣才能結果,斷緣即可免除果熟。
(三)佛法與科學
非議佛學的人又一論調:佛學落伍、不合乎科學!此乃未見而言。事實上,佛學與科學同樣是理智的產物;科學重視實證,佛學亦強調親自體驗。科學愈發達愈能顯揚佛法的精義,例如:早在二千五百多年前,佛已將器世間的三千大千世界詳況解釋一清二楚。近日美國天文學家康克林博士觀測宇宙星球攝得照片說明:一、太陽系:包含九個行星,其直徑為七十三億哩(○‧○○一光年)。二、銀河系:包含一千億個星球,其直徑為五十萬年。三、超星群:包含二千五百個銀河系,僅自本銀河系至超星群的軸心就有四千萬光年(尚不足其半徑)。四、可觀測得到的宇宙:包含數百萬個超星群,其半徑為一百億光年。太陽系在銀河系中微乎其微,其他類推。此太陽系、銀河系、超星群與三千大千世界的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的組態不謀而合。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為一個單位,構成無量無邊的器世間。器世間為佛的現量,但以目前科學發達還是無法觀測到此境界,乃因人的眼界有限。故知佛學與科學不僅不相妨礙,且可借著科學的發現來證實佛學。
(四)無我觀
若問:「忙忙碌碌過一生,為誰辛苦?為誰忙?」答案必是「我」。人從生到死一切造作如:吃飯、穿衣等等莫不是為了這個身子,而且認身為「我」,私心重重。所以老子言:「吾有大患,唯吾有身。」佛學首先教人破除我執,建立起無我觀,才能消除貢高我慢的心理,進而謙遜地接受教化,否則絕對無法入正知見。
有了無我觀行事卻要敦倫盡分,否則成為執空,所以佛法是超世間而又適應世間,世尊說法,在在訓誡世人孝順敬畏,養親盡忠。無量壽經中云:「父子兄弟夫婦,家室內外親屬,當相敬愛,無相憎嫉,有無相通,無得貪惜;言色常和,莫相違戾。」印光大師嘉言:「學佛一事,原須克盡人道,方可趣向,良以佛教,賅世出世間一切諸法,故於父言慈,於子言孝,各令盡其人道之分,然後修出世之法。」無一不與儒家五倫相應行。且佛門最重孝道,世尊在善生經中告訴為人子者,應如何奉事孝道:一者能奉養使無乏。二者凡有所為,先白父母。三者父母所為,恭順不逆。四者父母正令不敢違背。五者不斷父母所為正業。古德言:「佛在世,以佛為父母;佛不在世時,父母即佛。」
從上述可明白正知見與流俗知見之別,若欲離錯覺入正覺是有次第可循:依信、解、行、證。
一、信:信佛言,因佛學研求宇宙,人生,森羅萬象太複雜,若欲一一窮究其理,單指台灣的植物種類就無法畢一生之力澈知,何用研及宇宙、人生?故先強信,依聖言量而信,因聖能知凡而凡位無法明瞭聖者,除非修行到與聖者同一境界時,方能了達一切。
二、解:因眾生根器千差萬別,故有三藏十二部經典對治眾生的根器。因此佛法不怕考驗,明白了佛理才能產生深信心,也可由強信而進入理信。
三、行:解之後,如法修行;佛學重在解行相應,孔子曰:「學而時習之」,學了去練習才能親臨其境,親自體驗;否則解而不行有如說食數寶,不得實效。光行不解則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淵,危險得很!
四、證:解、行相應就有成績證驗,所謂「悟無生法忍」即是證的績效。
正值末法時期,雖邪說橫行,依信、解、行、證去修學必能入佛正知見。但因處於亂世,能平心靜氣用下功夫於解方面的人寥寥無幾,惶論入佛知見。佛為悲憫末世眾生故,無人問而自說淨土法門,開行門中的特別捷徑,普利上、中、下根性眾生,依自力與佛力,只要具足信,願、行,便可伏惑帶業,由阿彌陀佛接引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當生超出三界輪迴,了脫分段生死;到了極樂世界,有不退轉的菩薩為伴侶,得一生補處成佛之益。印光祖師云:「淨土法門,契理契機,用力少而成功易,如風帆揚於順水,以仗佛力故也。其他各宗,用力多而成功難;如蟻子上於高山,全憑自力故也。等覺菩薩,欲圓滿佛果,尚須求生西方,何況我等凡夫,業根深重,不致力於此,是捨易而求難,惑之甚矣。」
永明禪師說:「萬修萬人去」,淨土法門易行而理甚深,能持佛名號至一心不亂即得彌陀大定,而且隨緣隨境修,甚是契合今日的環境,得此大便宜,不修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