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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64期
佛學第三講:世間真相,火宅不安
●明倫雜誌社

  前講世間法,謂人在世間皆望得福。所謂福者,即位名祿壽也。欲得此福,依孔子言,須有大德。依佛法言,須行十善。其結語與今之講題有關。此結語一為且顧眼前,一為皆不究竟。今且申說為何且顧眼前,為何皆不究竟。
  人處世間,須對世間有所認識,然除佛以外,皆不明世間之真相。
  世間環境最佳者為天。天有三層境界,謂之三界,世人對於三界,大都一知半解。台灣民間多有供奉三界公者,即指玉皇大帝,以為三界之王。其他宗教則謂天主為耶和華。儒家說天而不詳,蓋因說之愈詳,人愈不解。此為儒家之高明處。佛法則不然,不論世人能否理解,皆須詳為說明。所言天道,計有二十八層,為此一世界之範圍。此一世界之外,猶有更多之天。二十八天又分三層境界,法華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生於天道,仍如置身火宅之中,遑論其他各道,故云世間之福是「且顧眼前,皆不究竟」也。
  茲先申述「且顧眼前」者,前云位名祿壽之福,今問是誰享受?如云由此身享受,然須知此身非我,其待若干年後,必與我分離。世人迷惑,往往顛倒事實,如遭人潑水,輒言為何潑我一身水?其實此人之身何嘗沾水,惟潑及衣耳,而所謂潑及一身者,皆為他人所公認。其於身衣猶如此不分,則於身我尤其莫辨。然佛法必須辨明身與我並非一事。此身存在世間,最多不過百年,百年之後,必然逝去,身命之短促既然如此,世間復能存在幾時耶?科學家僅注重研究地球,佛法則擴及其他世間。茲就一單位世間而論,初為欲界天,計有六層謂之六欲天,世人作十種善事可以感生之,此界亦如人間之有飲食男女,但享受遠非人間可比。二為色界天,高於欲天,其中又分四禪天,須以禪定之力始能生之。三為空界天,不僅無欲,且無形色可見者,其境界又高於色天。此為三界,雖為凡夫所嚮往者,然終日有災難,即所謂遭劫者。劫有大小之分,小者如人間之刀兵水火,地震風災,此等災劫,皆微不足道。所謂大劫者,計有三種,一為火災,屆時由此地球燒成一片火海,直燒至色界之初禪天。二為水災,由此地球淹滅至色界之二禪天。三為風災,由此地球吹到色界之三禪天。其第四禪天,因其中有五不還天,為佛教小乘行人在此修證羅漢果,故為風災所不及,但直至空天,皆有生死。由此觀之,世界皆不能常存,人之位名祿壽,得之,何味之有。
  至云「皆不究竟」之義,無論新舊同修,皆須諦聽。佛法之理,新同修自不易於起信,然我固有文化,無不遵從孔子。國人信佛者,多為通儒。至於韓愈之諫迎佛骨,謗佛甚烈,然其所謗者,非為佛理,僅為當時二種流弊,一為老嫗之教,不求明理,但求福壽。二為盜賣佛法者,不以度化眾生是務,專以貨利是圖,此種流弊,不待韓愈之謗,凡為真佛弟子,無不思有以革之。由於韓氏之不分皂白,遂令後人誤以佛法即如所謗者。然有識之士仍以真理是求,不為所迷。時至今日,人多不重儒書,固有文化不絕如縷,其於佛經,尤難信入。茲為起信之方便,先為闡釋儒學。周易有二語,可詮「皆不究竟」之義,易云:「神無方,易無體」神在何處,實無定處,今人每謂可見者始為可信者,其於神之為物,以不能見之,故不信之,然觀乎周易,孔子亦不能以神出示於人,若必責其出示,實為背理之舉。例如人皆有夢,我必責其出示夢境,可乎?若其不能出示,我則不予置信,試思彼不能出示之夢境為真乎?抑我之不信為真乎?易無體者,易是變化,體是本質,萬物皆無本質,僅是由種種元素變化離合之現象。僅就人類言,成就人生,須有父母之精血,自己之靈魂,三緣和合。周易云:「精氣為物,游魂為變」,精氣即是精華之氣,僅有精氣而無游魂,則不成動物。今人縱能以科學造人,然亦須游魂寄之而始成。再就佛法言之,萬法無常,一切動物,皆是生滅不已,吾人之一身,實由細胞堆積而成,隨時新陳代謝,如我在此說法一小時,周身細胞已代謝十分之二三,故云皆不究竟。既知此為不究竟,乃須進求究竟之道。
  欲求究竟之道,須於「世間相」有所認識。世間動物,為數無量,佛法歸為六類,畫成六類界限,今述其梗概。六類之中,環境較佳者為天人阿修羅,名為上三道。境遇惡劣者為畜牲餓鬼地獄,名為下三道。然無論生於何道,皆如沈淪苦海,生上三道,喻為頭出,生下三道,喻為頭沒。現在人道,境遇雖云較佳,但死後之「游魂為變」,不知變入何道;如能變入天道,自是合乎理想,然就常情而論,死後能否再得人身,尚是疑問,生天豈非更難,故以投生下三道之機會為最多。下三道中之畜牲道,雖稱「血途」,然尚有粗惡之食可以果腹。若入鬼道,則惟受饑餓之苦。例如城隍廟中之鬼神,一年之中,不過享受一二次之祭典,得其一飽,餘皆枵腹,其生活情況,乃畜生之不如。其最苦者即是地獄。畜鬼二道,固為血刀之途,而地獄為火途,其苦更不堪言。地獄之壽命達數萬年,不問生在何種地獄,為火焚燒,乃通常之待遇。六道情形,後當詳之。眾生於六道中,此死彼生,來回不息,佛經謂之「六道輪迴」,周易謂之「游魂為變」,乃苦惱之世間相。
  佛經所說六道輪迴,世人或難驟信,茲就中國經史所載之事實,舉其一二,以資徵驗。經是聖人之言,史乃國家史臣記載之事,可無疑議矣。
  史記趙簡子病,昏睡不醒,名醫扁鵲曰:初秦穆公亦有此病,七日之後,不藥可愈。以其靈魂赴會於天故也。後趙簡子果愈,自謂會天而還,且獲二件禮物,但不知其用,一日在曠野遇曾相識之天人,詢之,示以此物日後可助其統一國政,天人言訖遂不見。史記為二十五史之第一部,出於司馬遷之筆,所載之事,必非神話,可為人道生天之徵驗。
  左傳有人變豕之記載。齊襄公不仁,與其妹通,後嫁與魯桓公為夫人,復召返國通之,為隨行之魯桓公窺見,羞怒之餘,遂派公子彭生先以酒醉桓公,繼以力致死之。魯人問罪,襄公委罪於公子彭生,殺之以平魯人之憤。彭生冤魂不散,後襄公獵於曠野,忽見一豕,前兩足隨身騰起,狀如人立,啼向襄公,從者皆呼此豕為公子彭生,襄公大驚,失一履,旋起政變,被殺。
  史記又有鬼殺人之事。杜伯盡忠於周宣王,反遭殺害,死前憤曰,如有靈,會當殺汝。日後宣王果於晝間見一鬼,自稱杜伯,為鬼一箭射死。
  隋書載人死入地獄之事。韓擒虎滅南朝,有大功,居高位。一日,其鄰母見擒門下儀衛甚盛,有同王者。鄰母異而問之。其中人曰「我來迎王。」忽然不見。又有人病將終,忽驚走,至擒家曰:「我欲謁王。」左右問曰「何王也。」此人答曰「閻羅王。」擒之子弟欲撻之。擒止之曰:「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余願足矣」因寢疾,數日竟卒。韓氏不知閻王是在地獄,日吞一次鐵丸,痛苦萬狀,以其未讀佛經,故迷惑顛倒一至如此。然此事可為轉生地獄之確證。
  以上所舉,皆在證明六道輪迴之事實而已。世間一切動物,不出六道輪迴,不離無邊之苦惱,不論福報如何,皆是且顧眼前,而不究竟。為求究竟,必須求出世法,亦即必須離開六道輪迴。但為避免誤會,又須闡明出世之義。
  出世云者,非謂出家也,亦非謂入山也。余講經四十年,今在台灣,既無妻子,又無財產,何不出家為?余固以無家可出,然剋實論之,出世非出家也。再者,余亦無山可入,惟居台中市而已。然我自信,必能超出輪迴,亦望諸位皆能出此輪迴之圈。出世之義,既非出家,亦非入山,而是使神識(其他宗教稱為靈魂)出此世間之界限,使其獨立自主,得佛不生不滅之法。是法如何得之,以後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