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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66期
佛法五講第四講:出要解脫
●明倫雜誌社

  前說世間法,已知世間一切皆不究竟,任何眾生皆受六道輪迴之苦,若欲免除此苦,必須設法出離。出離之道為何,今為闡明。離六道即謂之出世間。今之講題標明「出要解脫」者,以眾生輪迴六道,不得自由,如在監獄,出之始得解脫,生死問題始得解決,是為主要也。
  所謂出世間,不惟初機學者易於誤會,縱然學佛多年者,亦多誤以或出家,或入山。出世之義果若如此,則不免遭世人之駁斥。蓋世人立國,須有政治設施,始能抵禦外侮,通國之人若皆出家,復何有政治之設施?出家之人乃願終身為佛法之教師,苟通國之人皆為教師,復以何人為學生乎?至云「入山」,殊不知山山皆在世間。
  眾生之身,皆有一死,而靈魂不死,輪迴六道。出世之義,即令靈魂脫離六道,獨立生存,然欲達此目的,須於平時修學得法,此即為出世間法。茲先釋其義。
  出世法之義,一為解纏去縛,此是比喻,人在世間,如為繩索纏縛,不得自由,必須解去此種纏縛,而自由始得。二為離一切苦,所謂一切苦者,天有水火風三災,人有三苦八苦,畜生為血途,或為人殺,或同道互噉,餓鬼終日饑饉,地獄之苦尤不堪言,故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是以出世法,即離一切苦。惟離苦之義,人或不免誤會。或以閻王為之王,或以天帝為之王,其實彼等亦在輪迴之中,余之此言,非敢忤天,但據事實說明,天自無奈我何。閻王之在地獄,何能以帳簿記載世人之罪過。佛學須明因果,不可迷信,出世全仗自己轉識成智。是義不能一聞即悟,但可免勉強信之。
  何謂轉識成智?智者非世之所謂聰明。乃眾生之本性。眾生皆有本性,亦皆有此智,但變為神識(外道稱為靈魂),即失其全體大用,而有生死輪迴之苦。此神識最為迷惑顛倒,轉識成智,即破除迷顛之神識,以現本性,乃得大自由。
  茲簡述其理,初機強記之可耳。一者,眾生之本性,本來自在,一切無礙,迷而後,即成神識,造業受苦,如縛於繩,故須破纏,以獲本來之自在。次者,本性本來光明,一切皆知,迷而後,即無明顛倒,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故須破之,以復本來之光明,萬事皆知皆能。三者,本性本來常住不滅,無生無死,迷則六道幻化。所謂幻化,係指神識隨六道之身而幻化不定,如人死後,其神識仍為人,如轉生為犬,再死之後,其神識復化為犬,故神識亦有生死,若謂生天而後不變,殊悖事實,惟須破迷而後,始復不滅不變之本性。是故轉識成智,即是求覺復本,由是可知,為迷為覺,一切操之在我。
  出世法,亦即為解脫之法。惟有知解脫法,始可以言出世。世之不學佛者,十萬人中無一人知解脫,學佛而知解脫者,亦惟萬分之幾而已。縱知之矣,而行之尤為困難,此無他,多生多劫之積習難反故也,但於解脫法門真具信心,修行自然甚速。
茲分析解脫如下:
  一為不知解脫者,究其故,首在不明因果之理。世間之事,種何因,即得何果,是為因果,然明之甚難,如岳武穆之精忠,竟遭殺身之禍,奸臣秦檜,位竟至於丞相,如於因果之理不能究竟,則不能解釋此種事實。既不明因果事理,自不知求解脫矣。再者不知輪迴,今世重科學,說佛法者,為合時宜,於輪迴之事理,亦盡量避而不宣。因果輪迴,既皆不知,則無所修持,死後多投畜鬼獄之下三途而已。
  二為誤認解脫者,是輩已信因果,能知善惡報應,但不明輪迴之理,意為成神,即可一勞永逸,或意為升天堂即得永生;是皆誤會。其實,神乃鬼中之有職位者,如人類之達官,仍是圓顱力趾,故神亦是鬼類。至謂升天,仍在輪迴之中,命終或人鬼道,或變為犬,皆不可預料。余若死於四十年前,亦當隨業輪迴六道,今既知修解脫,必出輪迴。凡誤認解脫者,以修善得福報為解脫,而不明輪迴路險;茲簡言之,修前四善,則不造殺盜邪淫妄語四惡業,如此可保人身。如行十善圓滿,可升天道。然死後不論升天,或轉人道,再轉一世,必然墮落,因眾生皆有隔陰之迷,死後經中陰,繼之入胎,則生前之讀書學佛悉皆遺忘,遂造惡業。故如升天,享天福,即造惡業,其第三世必墮三途,是謂三世冤。宋之秦檜,前身即為雁蕩山高僧,未得解脫,以有善因,乃得轉人世,作宰官,迷其前世,竟殺忠臣岳飛,以致後世為人鑄像,跪於岳墓之前,遭萬世溺唾。此尚是見罰於人世之有形跡,至其神識之入三途,所受之苦,實非凡眼所能見也。
  三為半得解脫者,前者雖知修福,但不出輪迴,如求超出輪迴,必須修慧。修慧即是破迷啟悟,轉識成智。此惟依佛法修之始得,一切外道皆無能為力,如約成仙而論,仙之中有天仙、地仙、鬼仙多種,縱成天仙,仍須聽命於玉帝,而玉帝之在天道,其位僅如人間之警察局長而已,於生死苦海,毫無能力出離。故除佛法而外,無一外道能了生死。然修佛法,亦有究竟與不究竟之分。所謂不究竟者,即得解脫之半死而已。雖然如此,我輩得之,亦是大幸。所謂半得解脫,即本性之光顯露三分之一,如月光之在初五者。惟現此三分之一光明,夜行者即能識路,不致迷途落坑,是即得羅漢果者也。其修行,乃依苦集滅道之四諦法。眾生之一切苦果,皆集惑業而成,故欲滅苦,惟須修道。修道即在去惑。眾生之惑,有一百六十餘品,約之為二,一為見惑,其最要者謂之身見。二為思惑,居首者貪。行者即將我貪首去破之,逐步斷盡其餘之惑,惟須天上人間七番生死,始底於成,而後得六神通,計為天眼、天耳、神足、他心、宿命、漏盡等,最要者厥為出離輪迴,永無生死矣。今有誰願修此法門,余願助之。
  四為全得解脫者,此即佛果,羅漢之得六通,其力僅及此一世界,全得解脫者所得之六通,其力可及無最無邊之世界,如於三千大千世界外所降之雨,佛能悉知其滴數。是二通力之差,不可以道里計。蓋羅漢得自小乘法門,佛是修大乘而得。大乘法門須修六度萬行,經三大阿僧祇劫,始得成佛,智如大圓鏡,攝虛空如片雲。一切眾生,如法修行,皆有如此智力,亦即皆能成佛。外道之徒,苦修升天,僅為天帝之子民,以視佛法,熟為真平等,不言可喻。成佛而後,可謂常住不滅,為九界之導師,說法度眾,變化自在矣。前述天人惟知修福,故無慧,羅漢惟知修慧,而福不具,菩薩福慧雙修,尚未圓滿,惟佛乃福慧具足,故名兩足尊。
  演述至此,不禁代起憂疑。證羅漢果,為時過長,成佛之期尤為遙遠,佛理至深,難以啟悟,諸法雖可聞知,而行之甚難,諸如此者,何以解脫?然佛法不離慈悲方便,於八萬四千法門外,尚有特別法門,可令學者當生成就,且待下回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