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72期
神壇不屬於佛教(堅中)
●堅中
近日台北市某國中的蘇姓老師,開設神壇,涉嫌騙財騙色,因受害人告發而遭到警方取締,乃後雖予交保,但由此事我們可以一葉知秋,許多人觀念上對佛教是誤解了。
據報上的記載,這位蘇姓老師,自小「篤信佛教」,且在某國立大學時,曾修過易經,且成績不壞,即以此本領而開設神壇,是屬於「知識犯罪」型的案子,不能等閒視之。
「佛道不分」是台灣特有的現象,也是代表台灣一隅民眾的認識不清,許多佛教的寺,供奉的有道教的神;而道教的廟,供奉了更多的菩薩及羅漢。如觀世音菩薩本為佛教的菩薩,但卻被道教拿去裝點門面了。另外,如十八羅漢,各宮各廟,供奉的很多。這不是菩薩們願意被人如此供奉,而是廟祝們的知識水準不齊所致。「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筆者無意在此提倡佛道之神立刻各歸其所,而是就事論事來說明此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台灣一隅,離中原很遠,居民大都是明季以後才遷來,而來處大都是福建、廣東兩省為多。遠在唐朝時福州、劍州(後改建州。福州與建州後合稱福建)尚屬蠻荒之地,因唐宋藩鎮割據,才有大批中原士族避難南下,開漳聖王就是那時候開闢漳州與蕃人戰死而為後人供奉的。在此時的福建蕃人就有為了祈福去袂而把偶像刻在船頭,隨之漂到海上的習俗,有些偶像又因海潮的關係漂到異地而被當地居民視為神意,加以供奉的。這就是台、閩地區所供奉王爺的來源。今日南洋群島,仍有此風俗。而王爺有三百六十姓,所以台灣有各府的王爺又相傳王爺是地府的兵將,所以王爺應當是不隸屬於佛教的。
這種習俗隨著時代的演進,因國人早有把英雄供奉祭祀的習俗,除了歷史上確有其人的關羽、張巡、許遠、岳飛等人,一個一個進入神壇,被人供奉,接著明清之後,因章回小說的深入民眾基層,許多歷史上本無其人的英雄-小說中的英雄-如哪吒、楊戩、齊天大聖、瑤池金母等也相繼進入了神壇,於是神壇的神明也人才濟濟了。從祭祀英雄的本意來說本無可厚非,人人可以成聖,人人當然可以成神。可是把子虛烏有的神,因小說家的生花妙筆予以神化了,而使後世人也跟著供奉,未免是民智不開的現象。
隨著時代的變遷,有些神逐漸沒落,如彰化的三山國王、四張犁的開漳聖王等,而有些神卻突然大紅特紅。尤以台灣地區因國民所得逐漸提高,物質享受高了,精神上日漸顯得空虛。許多人因為精神無寄,又對於高深的哲理無法領受,逐漸轉而對於神壇的信仰,因天地間畢竟是有許多不可思議,不可解決的事情,想賴神明的指示,所以醫卜星相之類的事情與神壇結合,而使求之於神壇者不少,而神壇也有些人借機(乩)發財了,光是台灣地區登記的神壇有一萬多處,一處又有若干人,每年耗費在此的不知多少?
左傳說:「禍福無門,惟人自招」,佛家的如是因,如是果,這種觀念,不易為短視近利的人所取信,原因是不能馬上看到報應,所以有些人求助於神明,大有早日「廣結善緣」的用意,然而因果畢竟不爽,只是時間上也許要慢半拍而已。為何不學孔子「敬鬼神而遠之」呢?
迷信與宗教,不可混為一談,而神壇與佛教,更不能視為同類,「佛道不分」已經是失策於前人,我們後人更不能觀念不清,使佛陀臉上抹灰。開導民智,是當前要務,筆者曾在八卦山下某供奉地藏王的寺內,看到當地民眾以犧牲祭拜,不禁為地藏王叫屈,而近日的神壇騙財騙色事件,當事人以自小「篤信佛教」,大學時修了「易經」來說明本領與境界,不同於其他的童乩、牽亡魂之類的人,而佛教是「了生脫生」的宗教,易經是儒家講「天人之際」的學問,與神壇的神明是兩回事。實在是令人感慨多端,也是佛教界當今所急待澄清的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