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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78期
高僧故事選譯---唐松嶽元珪禪師(幻遊)
●幻遊

  唐嵩嶽元珪禪師
  現科學時代,人多不迷信鬼神,佛家更不迷信鬼神但亦不否定鬼神,且高僧的智德更能威服鬼神,這一則故事,就是事實。
  釋元珪,俗姓李,伊闕(今洛陽縣南)人,稟賦英奇,性情寬厚,態度閑雅,唐高宗永淳二年(民前一二三一年)受具足戒,守持戒律謹嚴,後悟少林大通心要,功行很深,建一座茅廬在嵩山龐塢,對他的徒弟仁素說:「我最初住在東嶺,等我入滅後,你必須收取我的骸骨建塔在那裡。」囑咐了後,就安心在龐塢山中辦道。
  有一天忽然來了一位頭戴高冠,身穿騎服,官家模樣的人,帶領很多部屬,輕步緩慢前來,口稱拜謁大師,元珪禪師看他像貌奇偉,精明爽朗,就對他說:「來得好,仁者!為何而來?」那人說:「師父怎能認識我呢?」禪師說:「我看佛和眾生平等,我一視同仁,豈是分別認識的。」那人又答說:「我是這裡嶽神,我能判審人、生死人,師父怎能一例看待呢?」禪師接著說:「你雖能生死人,但我本來不生,你怎麼能要我死,我看我身和虛空一樣,我和你一樣,你能壞虛空和你嗎?縱使能壞虛空和你,但我現在已修到了不生不滅的境界,你還不能,又怎能使我生死呢?!」嶽神聽了這一番大道理,敬服之極;再拜稽首說:「我聰明雖和他神一樣,但那裡知道師父有這樣廣大的智慧辯才!願師不棄,授我以正戒,使我得以了生脫死。」禪師說:「你既然求戒,就已有了戒,為甚麼呢?戒以外無戒,又何必再受戒呢?」嶽神說:「這是說理,我聽了茫然,只求師父為我身戒,收我作門弟子。」說了一再請求,禪師推辭不得,就為他設案正坐,對他說:「現在給你受五戒,你能奉持就答『能』,不能受持就答『不能』嶽神答應了,洗耳恭聽,虛心受教。於是禪師說:「你能不淫嗎?」嶽神說:「我也娶呀!」師說:「不是指此,是指不羅致欲念。」神說:「能」師又說:「你能不盜嗎?」神說:「我還有甚麼缺少,何用盜。」師又說:「不是指此,是指供養你的人雖惡你也降福,不供養你的人雖善,你也降禍,福淫而禍善呀。」神說:「能」師接說:「你能不殺嗎?」神說:「我有職權在身,怎能不殺?」師說:「不是指此,是指不濫殺,不誤殺。」神說:「能」 。師接說:「你能不妄語嗎?」神說:「我本正直,何得有妄?」師說:「不是指此,是指言辭之間,先後不合天心。」神答:「能」。師接說:「你能不壞於酒嗎?」神答:「我力能作」師說:「這就是佛戒了」(中略)。神於是頂禮受持。又接著問:「神與佛神通之事,理作何解?」師說:「你神通有十能五不能,佛神通有十能三不能,(按經中佛不重視神通,神通不敵業果)怎麼說呢?我現在問你:第一,你能違背天地造化之功嗎?」神說:「不能」。又問:「第二、你能使天體向東運行嗎?」神又說:「不能」。又問:「第三、你能使七星向西旋轉嗎?」神又說:「不能」。又問:「第四、你能使五嶽融合一處嗎?」神又說:「不能」。師又說:「第五、你能使四大海結為一體嗎?」神又說:「不能」。師說:「這就是五不能」。
  至於甚麼是佛神通的三不能,師又接著說:「第一、佛能使一切萬相變空,成為洞達萬事萬理的智慧,但不能滅除定業;第二、佛能知道宇宙萬有的性質,窮盡億萬劫的事理,但不能化導無緣;第三、佛能度無量有情眾生,而不能盡眾生界。這就是三不能。然而眾生的定業,不會堅牢持久,無緣亦祇是這一時期,眾生界本來就沒有增減,這其間根本沒有一人能主其事,有事無主,就是無事。無事無主,就是無心。如有所了解的,即便是佛,也沒有神通,祇不過無心通達一切法(指事理)作用冥現有情前罷了。試想,若是有心有作,作用一定不會普遍的。」嶽神聽了,敬佩之極,就說:「我實在膚淺暗昧,未曾聽到佛門「空」義,師父授給我的戒,我當敬謹奉行,並願盡力報答大德。」師說:「我觀我原無身,觀萬物無常,像這樣塊然一物,有何欲望?」神說:「理雖如此,師父一定要派我作些世間事情,施展我一點小小神功,使已經發心、初發心、尚未發心;或者是不信佛、必信佛,這五類人,親眼看到我神奇的事跡,知道宇宙之間有佛有神,有的能,有的不能,有的自然而有,有非自然而有。」師連忙止著神說:「切莫如此!切莫如此!」神又說:「即便是佛,也要神來護法,師父豈能違背佛旨?請隨意吩咐。」禪師不得已說:「這東嚴寺最大缺點,是光禿禿的沒有樹木,而北邊山上很多,又非屏障,你能移北山樹木到東嶺來嗎?」神說:「敬領尊命」!接著又向禪師鄭重的說:「我在夜暗搬運,到時候必定風搖雷震,望師父不要驚怕。」說完,頂禮而去。禪師目送出門,見儀隊前簇後擁,宛然王者的模樣。
  當天晚間,果然有狂風暴雨,山搖屋動,宿鳥驚飛,百獸竄逃,禪師對眾僧說:「莫怕!莫怕!」「是神履約」。黎明,天氣放晴,再看那北山的松柏,都移在東嶺,行行挺立,株株高聳,於是對他徒弟說:「我歿了以後,這事不要讓外人知道,免得人驚怪,認我為妖了。時在唐開元四年丙辰,將後世囑託門人,安然遷化,身軀就像動物自然的蛻變。春秋七十有三,門人遵囑建塔在嵩嶽東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