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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81期
書藝---書法的運行原則與方法(陳其銓)
●陳其銓

  上期介紹了入筆的方法,本期接著介紹如何運筆。運筆和入筆的不同,在入筆的筆勢是重頓而下,而運筆的筆勢是承著入筆輕提而上,所以其中只是頓筆與提筆的變化而已。
  至於運筆之方法,是以靈活的腕運筆,以彈性之毫行墨,而遲速有度,輕重適宜;且運筆之力量及於週身,運腕不可太緊,緊則腕不能轉,而字體粗細不勻。且楷書不必懸臂,以氣力有限,而行草必須懸腕,大草書必須懸臂,以筆勢無限故也;如是方可保持手腕之靈活運用。又用筆時,應保留接近筆桿二分之一之筆毛,以維持毛筆之彈性。其下二分之一的筆毛乃分成三等分。書寫時,只用一分筆者,如楷書中的廟堂碑,隸書中的曹全碑屬之,寫來有清逸秀麗之美。用二分筆者,楷書如柳公權的玄秘塔。行書如王羲之的蘭亭序等,皆道勁瀟灑。用三分筆者,筆力都雄渾沈重,如顏真卿之楷書和行書等。以上是說明毛筆彈性之運用,為大致的分類;實則一字之內,每常有輕重之別,不可一分筆到底,或三分筆到底,此忌一成不變也。又遲速有度,輕重適宜,試觀附圖之中,凡筆畫宜遲者,快書則有不穩之失。筆畫宜速者,慢書則有板滯之嫌。筆畫宜先遲後速者,其最末一筆,若書寫緩慢則流於失神。而運筆遲者,其筆力沈重;運筆速者,筆力輕靈。故知用筆之輕重與遲速,實關乎書法之氣勢與神采。又運筆時,力必及於週身者,明代程瑤田在論書勢中,曾謂:「書成於筆,筆運於指,指運於腕,腕運於肘,肘運於肩。肩也、肘也、腕也、指也,皆運於右體者也。而右體則運於左體。左右體者,體之運於上者也。而上體則運於下體,下者兩足也。兩足著地,姆指下鉤,如屐之有齒以刻於地者,此謂之下體之實也。下體實矣,而後能運上體之虛。然上體也有實焉者,實其左體也。左體擬然據几,與下兩足俱實焉。由是三體之實,而運其右體之虛,於是右體乃自虛而至實也。夫然後以肩運肘。由肘而腕而指,皆各以其至實而運其至虛。虛者,其形也,實者。其精也。其精也者,三體之實所融於已虛之中者也。乃指之虛又實焉。」程氏之語,對運筆之力及於週身之道理,可謂說之詳矣!
  然而若觀古人運筆之妙,總在於「意先而筆後」。此意者,乃書理與技法之融通與作者學養功力之相合,而後能得其高尚者。故宋人作書,多取新意,實「意」皆從本領中來,必本領精熟,而後心意自能變化,再加上作者之學養功力,則書至成時。神奇變化,出沒無窮即然也。故書法為君子之藝,誠不虛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