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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82期
修行修心(學術股)
●學術股

  佛家談修行,要緊的是修各人的心。那麼,心是什麼東西?應該怎麼個修法?說起來還真不簡單。
  這裏所說的心,當然不會是胸腔內的心臟--這在佛法上叫肉團心,它只是血液循環的樞紐,並非萬法的根源。不然,心是什麼樣子呢?真正說來,從古至今,誰也未曾看見過心,未找到過心,所以問心是什麼樣子,不要說一般人說不出來,就是已經證悟的人,也只能自己體會而已,他也照樣說不出來,套一句禪家常說的老話,就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這麼說來,佛法要我們修心,從何修起呢?在這裏,為了使大家修行有個下手之處,不得已方便這麼說:心不是指的別的,就是指各人所起的念頭(其實念頭是心起的作用,心是說的本體;而用不離體,所以說念頭是心)。但是念頭有正有妄,有淨有不淨;若是我們一般凡夫所起的念頭,全稱肯定,都是妄而不淨的雜念--即壞的念頭。而這些壞念頭有多少呢?根據仁王護國經上說:「一彈指有九十剎那」(剎那即是念頭的意思),而我們眾生自從塵點劫來,就是接接續續不停地在打念頭;如此算來,我們所起的壞念頭,寧只是恒河沙數?
  或許有人會說:我們只要身不幹壞事,口不說壞話,不就行了嗎?至於心起壞念頭,又有啥關係呢?其實推究起來,身所以會幹壞事,口所以會說壞話,根本的原動力,還不就是因為心打壞念頭造成的;而且,進一層說,我們的心只要打一個雜念,唯識學上告訴我們:立刻就在八識田中落下一個生死影子(即是印象,唯識名叫「種子」,將來能遷引往六道中生死),身口的造作,亦落影子;而我們現在之所以亂打念頭,無非多生多劫以來所落身口意三業種子的反影(譬如:夜之所夢,乃日之所思;這在佛學上稱作「起現行」),並且反影之後,又隨著落種子;這樣輾轉算來,我們因打念頭所落的生死種子,真是無量無邊,瀰滿了整個太虛空;而等到臨命終時,就是由這些種子帶我們去六道中輪迴生死的,這如何可以說起壞念頭,沒啥關係呢?總的說來,雜念是生死的根本大病,要了生死就得對治雜念之病,這就是修行的大關節處!
  那麼,如何對治這雜念之病呢?最簡單扼要的方法,就是淨土宗的持名念佛;這在佛經上稱為「阿伽陀藥」就是(萬病總治的意思)。我們修行的人如果能夠時時刻刻保持高度的警覺心,「不怕念起,但恐覺遲」,一旦貪瞋痴慢等壞念頭起來時,立即覺察而制止之;制止的方法,就是憑著這句佛號。因為「阿彌陀佛」這句佛號,又叫萬德洪名;而「名以召德」,只要一提起佛號,阿彌陀佛成就的果地功德,就完全被呼召過來,而開發了我們本性的智慧德能;像這個樣子,妄心一下子轉成了佛心,所謂「苦瓠一下子換成了甜瓜」,這在佛經上叫做「以果地覺為因地心」,所以能夠因賅果海,果澈因源。但是阿彌陀經上說得明白:念佛必須念到「一心不亂」,而所謂一心,就是純純粹粹惟有佛的念頭,沒有其他雜念的意思。
  或者說:既然念佛,那不是一樣還有念頭,這和起其他念頭,又有什麼區別呢?關於這個問題,必得先明白一層:就是所謂修行,並非要斷滅一切念頭,而是只要修改壞的念頭成好的念頭;所以頓悟入道要門論中講到修行以「無念為宗」時,深怕人誤解,於是自下了個定義說:「無念者,是無妄念,非無正念」。試想:若是一切念頭皆無,豈不是同木塊石頭等一樣,成了呆死的東西嗎?再一層說:所以必得起佛的念頭,這是因為獨獨佛的念頭,才是真正的清淨,其他一切念頭皆是不淨,就是連到了十地菩薩亦不清淨;所以仁王護國經上說:「三賢十聖住果報,惟佛一人居淨土」。本來心與土就是一回事情(唯識上說:土是心識所變現之相分),因為佛念淨故,佛土乃淨。
  整個說來,修行的人果能念起即覺,執持佛名;如此淨念相繼,念極情亡;那麼,我即阿彌,阿彌即我,到此功夫,極樂不生而生,生死不了自了,其中最要緊的條件,還是念佛必須念到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