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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94期
瑣言---庶之 富之 教之(竹林)
●竹林

  論語子路篇有一章說:
  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這章治民之法,可以說是始終一貫,也是很值得自由中國的民眾仔細體味的道理。
  人力資源是大自天下國家,小至家庭個人所急需的條件。一個「人丁不旺」的家庭,很容易受到左鄰右舍人多勢眾者的欺侮。同樣,國家的人口不多,也是很容易被強國鯨吞蠶食,以至於亡國滅種。所以勾踐為了復國,需要十年生育,十年教訓。二次大戰前的德國與日本,其生育率達到最高點,目的是為了兵源。目前在台灣的人口密度已躍居世界第三位,我們足足可以稱得上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國家。
  人口多了,需要維持生計,不能任其自生自滅。孔子從來不期求個人的富貴,可是在治國平天下的職責上,不能不力求國家的富庶,以養活人民,使人民的生活水準日漸提高。目前中華民國的國民所得,已超過一千五百美元,在亞洲僅次於日本,不能不說是生民之幸。雖然國民所得是次於日本,但生活實質似乎又比日本更好些。人民的食、衣、住、行、育、樂比起二、三十年前的落後情形,真是有如天壤之別。
  在此,大家沉緬於經濟的成長,人人酣醉於富庶的環境中,可有多少人在午夜夢迴之際,反省當前之務是什麼?人多了,錢多了,成了酒色爭逐最好的環境。多少個暴發戶在取得了大筆錢財之後,不知「用錢」;於是錢成了造業最好的資本。人多錢多自然好辦事,可是不能用之於正當的途徑,反而不是好事。這就是孔子所以說「教之」的最終目的。人類文明愈進步,實質上似乎進步不了多少,許多教育家都是大聲地疾呼:當今的人類是高知識高技能的野蠻人。這種發人深省的呼籲有多少人聽得下去。
  「人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知識的累積,使人類成為巨人,可是道德力量不能隨之成正比,恐怕有重蹈恐龍滅亡的覆轍。技能的升等雖然使建設力提高,但也使破壞力大為增加。因此,當前之務是如何教導人民,能夠在日常生活中,找一個安身立命的途徑。中庸說:「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這個「修道之謂教」可以說是「教之」的最好註腳。因為「倉稟實而後知禮義,衣食足而後知榮辱。」在飽食暖衣之後,不知「修道」,則異於禽獸者幾乎?當然修道之法很多,有從藝術淨化人心著手,有從端正行儀著手,有從敦品勵學著手……總之,只要「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然後大可放心去做「游於藝」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