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97期
新瓶舊酒話人性(筆俠)
●筆俠
現代人,每每喜談人性,到底人性是什麼?我們且以古老的中國文化闡釋它一下。
孟子告子篇上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惻隱心,就是仁。「羞惡之心,人皆有之。」羞惡心,就是義。「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恭敬心,就是禮。「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是非心,就是智。
這仁、義、禮、智四種德性,人所固有,卻藉惻隱等四心,來作為它的發端-所謂發端,就好像火開始燃著,水開始流通一樣,雖然剛開始時,只是微小的一點點,到後來,燎原的火勢,浩瀚的江海,卻是可以預見的。所以,人要是能擴充這四端,那麼,不只可以修身、齊家,甚且還可以治國、平天下。
然而,什麼是仁、義、禮、智呢?若就其行到徹底處,實在「不可說不可說」,現在,還是就它的發端談一談:
「惻隱之心」,就是同情心。見有災難加到他人身上時,自然生出「不忍」的心情;這也就是孔子說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恕道。若凡事都為對方著想,必使雙方都過得去,常常如此,不但是消極的讓人不受害,甚且積極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已經進一步地要嘉惠對方了。
「羞惡之心」,就是作正確判斷的心。既然判斷正確,那麼對於他人的不善,固然厭惡,對於自己的不善,又怎能不覺可恥呢?常常作此判斷,做事自然合乎道理。孔子能視不義的富貴如浮雲,總是由他平素以義為準,正大磊落的胸襟培養得來。
「恭敬之人」,就是退讓心。亦即對人內懷敬意,而外示謙遜。一個學問廣博的人,若是常常以禮來約束自己,自然不狂妄自大,而能與人和諧相處。所以,禮讓,往小處說,可以立身遠辱,往大處說,還能整齊大眾-不但是外貌的整齊,內心也平正而知恥。
「是非之心」,就是分別邪正的心。一個人能有獨到的見解,往往也是個先知先覺-事情才在幾微時,便能推斷它跡顯時-這種人,怎會被事情所迷惑呢?不惑,便是明白人,明白人不做糊塗事,當然不致於損人不利己了。然而,如何去分別邪正呢?這還得從多讀古聖先賢的書下手。
以上四端,更需要以一個「信」字來統攝。信,就是「真誠」,若是不誠,假仁、假義、假禮、假智,還能算是「人」性嗎?所以中庸才說:「不誠無物。」唯其真誠,才能專一不移,貫徹始終。那麼,雖說是發端,因為有個「信」故,也可以說是成德了。
仁、義、禮、智、信,是五種「人行之常」,又叫「五性」,都是我們天性本有,也是我們所以自別於禽獸的特質-說它是人性,豈非最貼切不過的嗎?
古老的中國文化-「天人合一」的思想-久被時新的潮流推擠得只好「潛龍在淵」了,然而,古籍俱在,老成未凋,只要人性尚存,後起之秀,或閱讀、或聽講;在嶄新的瓶中,汲取的,依然是陳年的老酒,到底,天道是好還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