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98期
復興文化之基
●明倫雜誌社
據新聞報導,文武大專院校國文教授代表一百多人,六月九日與十日,在溪頭舉行國文學科研討會,曾為大專學生國文程度問題進行一場辯論。老教授們感歎學生的國文程度一年比一年低,很多人連一封信都寫不好,主要原因是受時代環境影響,這個時代是重科技而輕文學。但青年教授們不以為然,他們認為,現在的學生白話文寫得很好,只是文言程度差,不善於用典,有時引喻不當而已,不能因此確定其國文程度低。
這是兩種不同的觀點,乍看只是一場普通的辯論,如果進一步探討,則知兩者皆有來源。五四運動時代,新青年派力倡白話文,以為全盤西化的基礎,而守道之士則盡力維護文言,以為保衛民族文化的第一防線。幾十年來,新舊文之爭,文言一直曲高和寡,節節失利,固有文化因此元氣大傷。政府播遷臺灣,倡導復興文化,意義深遠,但文教界新人輩出,老成退隱,一般報刊文章固然盡是白話文,而高等學府古典文學也漸漸不受重視。將來勢必由白話文統一文壇與杏壇,古文成為歷史名詞。到那時,國文教學、觀點一致,則可結束新舊文之爭,教者簡單,學者容易。但民族文化也隨之消滅。因為記載文化的經史子集無一不是文言,三藏十二部中文佛典也沒有一部是白話。一旦廢除文言教學,則所有學者都成為國學的文盲。固有文化內容如何,優點何在,大家一無所知,只有盲從他人曲解,自感一無是處,連方塊字也看不順眼,最後只要有人提倡廢除漢字,改為蟹行的洋文,必然一唱百和,極其自然的將本國文化連根拔起,全盤洋化。
不可否認,西洋科學正在一日千里的發展。在物理方面,愈研究愈精微。在太空方面,愈探測愈深遠。但無邊的太空,以及極微的物質,都是形而下學,也就是佛家所說的色法。科學不能看破色法,則不能進入形而上學,由此影響學術思想,便是處處著相,只講現實,沒有理想。固有的民族文化卻以人道為基礎,以天道為階梯,以聖人為造極。由此觀之,中西文化優劣懸殊,不可同日而語。生為中國人,應當以研究自己的民族文化為榮。而欲研究民族文化,必須自學習古文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