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05期
宋代理學先驅---李翱及其復性書(王能傑)
●王能傑
戍、形式之探討
復性書的篇名來自止觀統例,上面已敘述過了。而李翱把復性書分成上、中、下三篇,實在也是承自釋家的把經典分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自從釋道安發明此項道理之後,幾乎所有的佛經都可以歸納入這項模式。可是唐代的華嚴、天台等大乘宗派,每次在講經之前,又有所謂的懸談。懸談,又名懸疏。懸者,先也,乃是在經典未講說之前,先會撮其精旨之言,華嚴宗名之為十玄門,而天台宗則名之為五重玄義。習之把懸疏也放在復性書上之內,今依其形式表之如下:
上篇-懸疏、序分。
中篇-正宗分。.
下篇-流通分。
復性書上篇由開始至「吾豈復之時耶?」相當於釋家的懸談,而復性書三篇的精義完全在這裡表達無遺。其內容也是完全模仿止觀統例的道理及其形式,試觀止觀統例之先述止觀及其三諦三觀的道理之後,又慨歎當代不明止觀的流弊,接著談到天台師承的淵源,最後則敘述所以作止觀的緣由。與復性書先談性情的不能相融,然後發揮聖人的境界,最後談到儒門性命之學不傳,所以流於威儀擊劍之術與節文章句等流弊。然後再敘說所以作復性書的緣由。兩者完全同轍。而自「吾自六歲讀書」至「不廢吾言」則相當於內典的序分,說明六種成就。
中篇則設為問答以推言之,猶如內典的正宗分。承上篇的要旨,廣加議論,且博引易傳、中庸、大學、孟子、論語等儒門典籍,以證其所言不虛,其用意乃在註解中庸的道理,而且自認為以心通解之,察其用心,乃在以中庸之義,足為抗拒釋氏之論。其用問答方式談性命之學,則為儒典之首創,而其模仿之跡則不免於取自內典。試看金剛經、楞嚴經……等佛經皆於正宗分借用問答方式來說明道理的,除了不問自說的經典之外,正宗分都是採取這種方式進行的。
下篇猶如流通分,普勸天下之人,信受奉行,不可虛度此生。
復性書分上、中、下三篇本來合成一個體系,可是後代人不知這是內典的序分、正宗分、流通分,所以唐宋文醇復性書書後說:
「真西山曰:朱文公云:李翱論復性則是,滅情以復性則非。情如何可滅,此釋氏之說淆於其中而不知,獨末篇之言,可以警學者,故錄焉。」
清儒姚姬傳編古文辭類纂,闕復性書上中二篇,而獨取下篇,可能是受真西山、朱文公等人的影響,而古人未知這是復性書的流通分。
另有一篇學可進,可當作是復性書的羽翼,現在附錄於後:
「百骸之中有心焉,與聖人無異也。囂然不復其性,惑矣哉。道其心弗可以庶幾於聖人者,自棄其性者也,終亦亡矣。茫茫乎其將何所如?冉求非不足乎力者也,畫而止;進而不止者,顏子哉。噫!顏子短命,故未到乎仲尼也。潢汙之停不流也,決不到海矣!河出崑崙之山,其流徐徐行而不休,終入于海,吾惡知其異於淵之自出者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