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07期
我國的銅器藝術---道器並重(江逸子)
●江逸子
銅器,在我國早期文化中有其崇高的份量,在世界古銅器史上亦佔有出類拔萃的地位。它上繼「仰韶文化」和「龍山文化」的傳統,並保留著石器時代和彩陶文化敦厚純樸的遺韻;下啟發於鐵器時代及近代史的文明。
左傳宣公三年載:「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桀有昏德,鼎遷於商。」又「商紂暴虐,鼎遷於周。」從此三段文字,已敘述始鑄鼎象於夏,以德遷鼎於商周,由此可見當時重視道器之風的一斑。
我國銅器盛行於商、周時代,變化於春秋末年,復興於戰國,到了漢朝逐已式微,因而北宋籍錄嘗有:先秦彝鼎,兩漢多出於山川,為古重器」之云。商周之季,文字發達,禮樂初備,於器物之上,不但供以實用之外,尚且重視文教化育之功用,因此在設計文飾鑄造形制上,皆有一定的規範,和周密精美的款式。也可以說表現出中華民族獨特的藝術道統。如孔子說:「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講究的是「道器並重」的藝術。
銅器的起源,在過去的資料報告:商器則在遷殷(即西元前十三世紀)為開始,至武王克殷(西元前一○二七年)止。但近又因隨鄭州二里岡文化出土的殷器顯示,以及鄭州洛達廟等地所發現一種前所未見的文化遺跡,其中有不少器物形制與龍山文化有某些相似之處,較二里岡時期同類器物的祖型,也就是說它是介於龍山文化與商二里岡文化的中間體。因此諸多專家疑惑此或是「夏墟」(即西元前十九世紀-前十六世紀)器物。
銅器的品類,以為日用,或為禮儀,或為紀冊命,或為紀征伐,或為契約用的,功用盡管不同,其種類大別之可分為食器、酒器、雜器、樂器及兵器等。
食器包括烹飪器和盛器,前者有鼎、鬲、甗等,以三足或四足,足間可置薪火。後者有簋、豆、簠、【須皿】(音許)等,大都有耳蓋圈足,此外尚有俎、匕,俎用以切肉,匕用以取食乃汁,惟俎、七傳世者不多。
酒器包括容器、溫器和飲器三種,飲器有爵、角、觚、觶、斝等,觚觶為圈足,爵角斝 為三足又是溫器。容器有盉、尊、方彝、鹵(此處唸友音)、觥、壺、罍、瓿等,尊等都是圈足,僅盉為三足或四足兼為溫器或為調和器。此外,勺為取酒器,禁為放置酒器者,勺及禁傳世不多。
雜器包括水器、照明器及化妝器等,日常用者水器有盤、鑑、匜,照明器有鐙,化妝器有奩,其他有帳構帶鉤等。
樂器重要者有:鐘、鎛、鉦、鈴、鐃等,因大小懸殊,及用途而異。
兵器重要者有斧、矛、戈、戟刀、矢鏃、弩機等。
銅器的紋飾;以獸面紋為主體,繁衍出許多新奇絢麗花樣,其演變乃由粗獷遒勁而轉入縝密剛利,結構上有著強烈對比的感覺。其中以雷紋或迴紋在圖案中的地位逐漸顯著,圖案的中心線兩旁,刻魚獸目尤其顯得突出,乃其誇張到極限度。這些紋飾給人有著靜穆和敬畏的感覺,或許也付與警惕告戒的作用,如食器上的「饕餮紋」等即是。
銅器的銘文:古彝器的銘文曾分四階段,一、為初生銘文,「僅在自名,自勒其私人之名或圖記,以示其所有」,以商器銘文為多。二文化遞進銘文,「與竹帛同,直古人之書史矣」,以西周器文為最顯著。三、春秋中葉以後有「書史性質,變而為紋飾」。四、「復返於粗略之自名,或委之於工匠之手,而為『物勒工名』」則漢以後器文即是。商器多無銘文,或僅一至數字之間,而且多係圖形文字。
據殷彝器中圖形文字之一解說:「此等圖形文字,乃古代國族之名義,蓋所謂『圖騰』之孑遺,或轉變也。」殷商銘文多記作器的人,或是某為某人作的器,其故,是以祭祀、賞賜為多。周器銘文,初期猶襲殷商遺風,成王以後之銘文,從秀麗雄偉的書風,傳入嚴正遒勁而有古風的書法,而且銘記比較詳實緊湊,乃甚達五百言之多(毛公鼎銘文即是)。降及春秋,銘文異體朋興,各顯意匠,各具風格,同時也顯示出各區域性的文化色彩。戰國彝器形制與紋飾,雖見復興,而銘文趨見沒落,器多無銘文,即有,多草率之作。至於異種金屬鑲嵌所謂「鳥蟲書」者,只可謂紋飾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