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07期
瑣言---反省與慚愧(竹林)
●竹林
在古聖先賢的成聖成賢之功夫中,我們不難發現古人把「反省」列為日課之一。曾子的「吾日三省吾身」,荀子的「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在在地強調反省的重要。
一個人生存於天地之間。每日生活所遭遇到的人與事與物,千差萬別。除了智慧能燭照幽微者之外,難免會有心或無心地犯過犯錯。如果能每日定時作一番反省的功夫,在人品的磨鍊上,性情的陶鑄上,自有其意想不到的功效。
研究民族學的人,曾比較中西民族性之差別。其中之差異,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可是其間有一項即是東方民族較重「內斂」,西方民族較重「外求」。由此差異而演變成東方民族的重視家庭,不重冒險,政治上也以王道為主。而西方民族由於比較強調外求,於是比較重視個人私利,富於冒險犯難,政治上也以霸道為主。由東方之寺廟及民宅的四合院式,與西方哥德式教堂及洋房來相比較,不難看出其間之具體表現。
由於重「內斂」,所以儒門的「克己復禮」為行仁之重要功夫。知所反省,而知所慚愧,乃是天地間第一等人才能做得出來的。而不知反省,更不知所謂慚愧,大概是凡夫俗子之類,更可能是作奸犯科之人了。處於今日之勢,前者幾乎是鳳毛麟角,千萬人中不得其一。看到古德自名為「常慚愧僧」不難以一斑而知其全豹。後者則比比皆是,甚至意圖犯罪,而終至被法律制裁時,尚不知悔悟,僅以「倒楣」兩字輕描淡寫地帶過,常說:「抓到是你的,沒抓到是我的。」社會上存此念頭的人不少。這種僥倖心理也是社會治安的大敵。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反省提供人以旁觀的機會。易時易地而處,自然比較客觀,也看得比較清楚。能由反省而知所慚愧,不以事事「值得驕傲」來相吹噓,處於今日,豈僅是一位「正人君子」而已。